双方身份确定后。 交流起来方便许多。 将陆天明请进屋内,老太婆燃起了蜡烛。 甘静赶紧烧水沏茶招待恩人。 她哥甘平则像个小孩一般围在陆天明身边,满脸都是尊重和崇拜。 陆天明从甘平口中得知。 老太婆便是马三以前的奶娘。 当初救下马三后,老太婆便带着后者远走高飞,在一个安静的村落独自将马三养大。 马三刚成年便离家踏入江湖,走上了漫长的复仇之路。 老太婆一介妇孺,心中始终记挂着马家。 加之马德那个畜生杀完人后多年没在北境露面。 她便独自一人回到了广泰县。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当时马府早就被那县老爷卖给了袁家。 为了隐藏马三的身份,她便没有跟袁家交涉。 默默回到了自己家,也就是现在住的这间破宅子。 期间马三带着甘氏兄妹回来看过她几次,但因为大仇未报,往往待不了多少时日。 所以通常情况下都是老人家孤独过日。 今年过年是马三约定回家的时间。 没曾想正月十五过完以后,人是来了,但只来了带来噩耗的甘氏兄妹。 好在甘氏兄妹同时带来了喜讯。 马德一死,马家的事情终归有了结局。 老太婆之所以还乐观活着。 原因便是马三给他留了个孙子马希望。 这马希望是七年前马三带回来的,母亲是谁不知道,但面相和马三如出一辙。 老太婆也没有多问,如今她活下去的动力,便是马家这最后一棵独苗。 讲述完这些,甘平剧烈的咳嗽起来。 手一捂嘴,掌心里全是血。 陆天明对此种症状很熟悉。 “你这是肺疾?”陆天明问道。 甘平点了点头:“去年从蒋慕的府邸逃走后,我跟妹妹一路北上,快过年时遇到了一群乌弥人在村落里抢女人,一时气盛上去跟他们讲了讲道理。 不曾想道理讲不通,动手也没打过,后来受了内伤被他们一路追,最后困在一处深山里挨了大半个月的冻,便落下了病根。” 旁边甘静抓住她哥的手臂,愧疚道:“当时大雪封山,身上带的食物大半都留给了我,要是食物充足的话,我哥也不至于这样。” 甘平揉了揉甘静的头,微笑道:“哥哥保护妹妹天经地义,一个人受罪总比两个人都受罪强。” 两兄妹的感情很好。 让陆天明都有些羡慕。 不过区区肺疾,对于此道老鸟的陆天明来说,还真不是什么事。 他此刻更关心的是乌弥人。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以甘静的身手,差不多是一重天巅峰左右,哥哥应该比妹妹强些,就这样都不是那群乌弥人的对手?” 甘静苦涩的笑了笑:“那群人可不是普通人,我们后来打听才知道他们是满拉图商会的人,其中有几个统一穿灰褐色战甲的男人,好像叫做什么焚烧者,全部都是修行中人。” “呵!”陆天明冷笑一声,“这称呼可真适合那群杀人放火的强盗。” 聊了片刻。 陆天明从簪子里摸出一副药方递了过去。 “实不相瞒,我的肺疾比你严重得多,但自从吃了这服药,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 甘氏兄妹俩先是一愣。 接着颇为激动的接过药方。 “这...这真的有用吗?”甘平激动道。 “放心,我用端木家的名声保证。”陆天明呵呵笑着。 甘平一听,好嘛,这不就是药方出自端木家之手的意思? 于是他当即就要去掏钱袋子。 “你做什么?”陆天明不快道。 甘平定定看着那双犀利的眼睛,缓缓将手收了回来。 那模样就像个犯错的小孩。 见哥哥不敢说话,甘静便代为道谢:“陆大哥,太谢谢你了,如此大恩,我兄妹俩无以为报,如不嫌弃...” 陆天明抬手打断:“小事而已,不必记挂。说点其他的吧,你到袁府去,到底要找什么东西?” 甘静讪讪揉了揉鼻子,回道:“找一枚马家祖传的玉简。” “玉简?” “是的,上面记载了马家祖辈积累下来的功法秘籍,我兄妹俩修行天赋有限,唯恐以后不能保全旺儿,所以必须要拿回那枚玉简,将其传给旺儿。”甘静解释道。 “这事名正言顺啊,直接去找袁兆双说清楚不就行了,何必偷...不对,何必硬闯呢?”陆天明疑道。 甘静叹了口气:“当年我师父在外打拼的时候,得罪过不少人,江湖上还有很多仇家,如果他们知道旺儿是师父的后人,那就危险了。” 闻言。 陆天明心下了然。 那马三多年来一直做别人的门客。 想要独善其身基本不可能。 马希望现在年纪又小,甘氏兄妹的顾虑倒是情理之中。 如果直接光明正大去找袁兆双,消息估摸着很容易就会走漏。 “那枚玉简在袁小姐的闺楼里?”陆天明问道。 “嗯,那闺房是马家历代家主的书房,玉简便被藏在其中一块青砖里,可惜我师父当年不是马家家主继承人,所以并不知晓具体藏在哪块砖里,所以我只能一块一块的找。”甘静解释道。 陆天明想了想,回道:“这样吧,一会你跟我回袁府,到时候就说你听信了江湖传言,以为袁家有藏宝图,并且保证再不乱来就是了。至于玉简,到时候我帮你一起找。” 甘静闻言。 觉得这是个再好不过的处理方法。 既不用暴露身份,还能让恩人赚银子,并且还不用过分费劲寻找玉简,简直是一举三得。 于是便满口答应下来。 陆天明也图了个省事。 最起码寻找马家祖坟的事情省了。 直接把族谱交给甘氏兄妹俩,要留还是要毁,由他们做主更合适。 喝完最后一杯茶。 陆天明正准备带着甘静离开。 却见有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扒在卧室门框处,好奇的盯着自己看。 小男孩面相同马三很像,不过身体圆乎乎的,看上去有那么些可爱,比他爹招人喜欢。 “你就是马希望?”陆天明笑道。 小男孩点了点头,害羞道:“哥哥可以叫我旺儿。” 陆天明冲马希望招手:“你过来,哥哥送你几样东西。”m.biqubao.com 马希望屁颠屁颠跑到陆天明身边站着。 陆天明手一挥,掌心里平白多了一把短刀和鞭子。 “这两样东西...” 似乎想到了什么,陆天明停住,看向那边站着的甘静。 “孩子什么都知道。”甘静回道。 陆天明点了点头,继续道:“两样都是你爹的遗物,你好生收下,以后一定要勤加修炼。” 虽然马希望跟自己无亲无故。 但陆天明觉得对方同自己一样是苦命孩子。 苦命孩子没有足够的帮助,极难在当今天下立足。 所以他也一反常态的慷慨起来。 马希望颤巍巍接过短刀和鞭子,泪水情不自禁流了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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