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柱香的时间过后。 客栈堂厅内只剩下陆天明和仆那二人。 “我是满拉图商会的人,你不能杀我...” 仆那瑟瑟发抖往后退,手里的弯刀沉重无比。 此刻不要说挥刀了,举刀护在胸前他都觉得吃力。 这一趟本来是替自家少爷过来报吃屎之仇。 哪知瘸子竟然这么生猛。 修为高不说,手法还极其残忍。 自己带来的人,此刻全躺在地上,竟没有一具尸身是完整的。 瘸子才多大年纪。 怎么杀了那么多人后,还如此平静? “我刚才杀的人,不都是满拉图商会的成员?都到这份上了,你觉得我会在意你是谁?” 陆天明一步步逼近仆那。 从决定动手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顾忌对方的身份。 当初乌弥王子他都敢追杀,何况是这群作恶多端的畜生。 仆那望着那把冒着热气的尺剑,看着尺剑上的热血一滴滴落下。 情不自禁浑身发冷。 这是一把造型很独特的剑。 细长的剑身上有放血的槽。 按理说坚固性肯定不行。 可砍了那么多人,不仅没有发生形变,甚至连豁口都没有出现。 而且还不怎么沾血。 只要握剑的手轻轻一抖,便能将上面的血渍甩得干干净净。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被这把细剑贯穿,然后眼睁睁看着鲜血从体内喷涌而出。 仆那的声音就变得嘶哑无比。 那种无法克服的恐惧使他的脸颊无比扭曲。 “少...少侠,您放我一马,我去商会给你求情,如果你就这么杀死我,商会的焚烧者一定不会放过你...” “不必!” 锃——! 剑光划过。 仆那人头随之落地。 陆天明看都没有看一眼他的尸身。 缓缓朝二楼走去。 客房的门打开。 看见陆天明满身是血走了进来。 甘静和马希望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没受伤,你们准备一下,等我稍微擦洗一下咱们就出发。” 陆天明打破了沉默。 姐弟二人清醒过来,急忙收拾包袱。 刚才他们虽然没有看见外面发生了什么,但却听得见。 只是不好判断陆天明到底杀了多少人。 用甘静洗脸的汗巾将身上的血迹大致擦了一遍后。 陆天明从桃花簪子里取处一套新袍子换上。 接着便背起甘静,领着马希望出了客房。 客栈内的场景触目惊心。 就连在江湖上行走过的甘静都不禁产生了恐惧的情绪。 残肢断臂都算程度轻的。 最令人震撼的是那些被斩成两截的尸身。 红白之物撒在地上,很难分清楚其到底是人身体里的那哪一部分。 甘静很想知道陆天明当时杀死这么多人时,内心到底是什么想法。 可是她不敢问。 她甚至都不敢动。 只能轻轻搭着陆天明的肩膀,静静感受后者那份意味不明的平静。 马希望同样没有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一出门便控制不住的呕吐起来。 但在震惊害怕的同时,他仍然保持着脚下的步伐,紧紧跟着陆天明。 因为他知道,这些人,是天明哥哥替他们杀的。 出了客栈,已是黄昏。 萧条的街道上竟然看不见人。 也不知是仆那来的时候提前清场,还是说发生了其他事情。 总之陆天明三人毫无阻碍的走了出去。 等他和姐弟俩消失没多久。 旁边巷子里突然出现了一群身穿灰褐色盔甲的乌弥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矮胖的中年汉子。 他的身旁跟着一个楚国女人。 女人谈不上好看,五官凑在一起更是给人一种阴鸷之感。 出了巷子,这伙人直接进入了陆天明刚才杀人的客栈。 推开门的一刹那。 矮胖中年男人眼皮子不禁跳动起来。 “多布副会长,我说的没错吧,这小子下手之狠,根本不能以常人度之。” 血腥的场面并没有让女人受到惊吓。 她甚至笑眯眯看着客栈内的一切,像是在沾沾自喜。 矮胖男人皱眉道:“可惜了我手底下这么多条汉子,韦密使,刚才我们这群人要是进去帮忙,能把这小子拿下吗?” “不可能。”被唤作韦密使的女人摇了摇头,“我们吹雪楼在他手上吃过比这更大的亏,到现在都没找补回来,可想而知这瘸子有多棘手。” 闻言。 矮胖男人面有怒色。 “难不成就这么把瘸子放了?那我儿子岂不是白死了?” 韦密使嘴角轻轻一勾,模棱两可道:“少布公子的仇,肯定要报。” 矮胖男人指着满地的尸体。 “就这么个报法?” “副会长,稍安勿躁,这小子的脾性,我非常熟悉,你不用去找他,他自己会来找你。”韦密使浅笑道。 “你的意思,他要把我们满拉图商会赶尽杀绝?”矮胖男人不可思议道。 “不错,你只要把焚烧者全部召集起来,在乌弥街等他就是了。”韦密使建议道。 矮胖男人一听。 顿时笑了起来。 “你在说笑话吧?一个瘸子,需要我们满拉图公会用全部实力来招呼他?” “乌弥大王子的死,你知道吧?”韦密使忽地说道。 矮胖男人很明显不想提及这个事情。 那可是乌弥国的夺嫡之争,哪里敢随意讨论。 见矮胖男人一脸严肃。 韦密使急忙解释道:“当时有个楚人单骑夺宝,破坏了乌弥国准备了多年的大计。” “还有这事?”矮胖男人一惊。 当时堪舆图事件的细节,天下之人根本就无从听说。 大部分知情人只知道平西王府的赤甲营插手了这件事。 没想到这中间还有一个楚人。 忽地。 矮胖男人打了个冷颤:“那个楚人,不会是刚才的瘸子吧?” 韦密使点了点头:“那时候他只有一重天,而现在,他已经到达了三重天,话已至此,你还会觉得我小题大做吗?” 见对方陷入沉默。 韦密使又道:“为了以防万一,你最好找郑夏建帮帮忙,如果能把巡夜人也牵扯进来,可以说十拿九稳。” 此话一出。 立时便被矮胖男人否决。 “跟巡夜人打交道,不是我一个副会长能做到的,而且最近出了个事情可能你还不太清楚。” “什么事情?”韦密使疑道。 “巡夜人的大统领醒了,郑夏建多半没有时间来帮我们。”矮胖男人正色道。 听闻此言。 韦密使多少有些失望。 如果有巡夜人的参与,那陆天明插翅难飞。 不过她也没有过分纠结。 因为满拉图公会的实力,同样不可小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766/6947292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