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 陆天明出现在了乌弥街北部。 如同之前探查过的一般。 这里并没有焚烧者把守。 而且眼线已被做掉。 等满拉图商会的刽子手们反应过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当当当——! 陆天明敲响了某宅子处的门扇。 兴许是雨落的声音太大。 没有听见有人来开门。 陆天明退到屋檐外。 轻轻踮脚,便跃过了围墙。 堂厅内的灯光很亮。 手臂粗的蜡烛少说有二三十根。 屋内铺着地毯。 地毯中央放着一头烤好的羊。 一群人围坐在地毯上,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有老幼妇孺,也有在南望城内欺负过楚人的乌弥汉子。 由于雨声过大。 他们并没有发现陆天明的到来。 欢乐的气氛与外面肆虐的暴雨格格不入。 其中有个年轻女人长相特别出众。 浅黄色的头发如阳光般璀璨。 碧绿色的眼睛在烛火映照下同宝石一般炫目。 女人在跳舞助兴,曼妙身姿精灵般舞动着。 喝酒的男人们发出高亢的呼声,称赞着女人的美。 女人微笑,用更灵动的舞姿回馈着众人。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美好。 不过。 这份美好被一句平淡的问题打破。 “你是巫娜吗?”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却极强。 饶是雨声嘈杂,屋内众人仍然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齐齐向着屋外看去。 就见一把白色的油纸伞在风雨中轻轻晃动。 宛如一朵棺樽上的白色菊花。 油纸伞下的男人同样穿着一袭白衫。 其面部犹如冰霜一般寒冷。 锃——! 乌弥汉子们摔掉手中盛酒的碗。 抓起身侧的弯刀就站了起来。 “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 有一人大喝一声后,领着一众汉子冲进了雨中。 陆天明没有动,他认真盯着屋内表情错愕的女人,生怕后者长了翅膀飞走一般。 “老子问你话呢?知不知道乌弥街是谁的地盘?楚国的野狗哪里来的胆子?” 还是那个满脸凶相的男人。 他应该是这群人里实力最强的一个。 所以速度非常快。 说完这句话时,他已来到了陆天明的近前。 乌弥国制式的弯刀特别锋利。 这种平时用来对付草原狼的利器,甚至连牛骨都能砍动。 面对破开雨幕袭来的利刃。 陆天明不为所动。 他只是随意的抽剑,然后平平无奇的递出。 扑——! 这一剑刺得很正。 直接洞穿了冲上来那人的眉心。 陆天明手腕一抖。 嘭一声响。 红白之物刹那间爆裂开来,并和急速落下的雨水混为一团,立时便落得满地都是。 陆天明已有准备。 早早用雨伞挡住了喷射而来的血水。 等他再次把伞举起来时,伞面已被雨水冲刷干净。 陆天明将尺剑平举在身侧,雨幕如刷子般清洗着剑身上的血迹。 这突然一剑。 将所有的乌弥人震住。 奔跑在雨中的男人们停住脚步。 傻站着任由雨淋。 屋内的老幼妇孺们满脸惊恐。 硬生生愣了三两息的时间才反应过来。 然后。 巨大的尖叫声便响彻了这座宅子。 “你是巫娜吗?” 陆天明重复着刚才的问题。 早已吓傻的女人下意识的后腿一步。 踢翻了地毯上盛酒的盅子。 “我...我是...” 女人弱弱回应,脸色如霜雪一般苍白,衬得那双碧绿的眸子愈发美丽。 “请你陪我走一趟。”油纸伞下的声音仿佛如地狱中传来,听得女人不由自主的哆嗦。 “为...为什么?”女人惊恐道。 陆天明不答。 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由右脚迈出。 所以他的肩猛地沉了下去。 “瘸子...这人是那个瘸子!!”有人在雨中大喊。 这一喊,惊醒了发呆的汉子们。 “不能让他带走小姐,拖住他,来个人去报信!” 院内再次喧闹起来。 乌弥汉子们紧握弯刀,不要命的扑向了陆天明。 “你不能走,你走得越远,死的人越多。” 陆天明根本就不在乎眼前晃动的刀光。 他的注意力始终都在屋内女人身上。 见后者有逃跑的趋势,马上做出警告。 女人刚迈出的腿僵在原地,恐惧让她再动不了分毫。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白伞下的白衫在雨幕中闲庭信步。 眼睁睁看着一朵朵血红色的花朵接连不断的绽放又消散。 惨叫声如梦魇般环绕在耳边。 女人缓缓蹲下身子,不受控制的捂住耳朵。 终于。 堂厅中只剩下女人一人。 而外面的凄厉惨叫也消失殆尽。 “抬起头来。” 冷漠的声音响起。 女人没有听清楚。 但却看得很明白。 瘸子在大雨中杀了那么多人。 竟然只打湿了鞋子和衣摆。 她已经吓得无法动弹。 一抹寒光划过。 女人的下巴被轻轻抬起。 “你不用怕,我不杀你。” “那...那你要我做什么?” “撑伞。” ...... 兴许是刚才的尖叫声太大。 又或许是逃走的妇人去报了信。 陆天明带着巫娜来到街上时。 便见远处有上百名穿着灰褐色盔甲的乌弥人急速朝这边赶来。 街面上、围墙上、屋顶上,汹涌而来的焚烧者们,无处不在。 “伞可以往你那边靠一靠。” 陆天明拔出了枯黄,双手握剑在原地静静站着。 巫娜慌张应是,但却不敢移动雨伞。 陆天明侧头:“等我找到要找的人,我会放过你,在那之前,你最好不要胡思乱想。” 由于油纸伞不够大。 陆天明那半张被雨水淋湿的脸,显得格外坚毅。 巫娜打了个哆嗦,赶紧点头。 哗啦啦! 踏水的脚步声非常清脆。 上百人同时奔跑。 乍听上去还以为是浪涛。 终于。 焚烧者们冲到了十丈之外。 “巫娜小姐!” 有人忽然高喊。 焚烧者们的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 “陆天明,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为首的汉子怒目圆瞪,但脚下却不敢迈出哪怕半步。 陆天明扫视着众人:“如果我不知道她是谁,又怎么会来找她?” “你果然吃了熊心豹子胆,杀了我们副会长的少爷不够,竟然还敢挟持会长的女儿,看来是真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为首汉子怒道。 嗡——! 陆天明话不多说。 直接一道剑气斩出。 刺啦一声响。 为首的汉子眨眼便被切成了两办。 这一剑极其突然。 斩杀一人后还不停歇。 硬是在人群中划出了一道破口。 “不要说屁话,要么上来砍我,要么乖乖站着被我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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