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场内吵得鸡犬不宁的时候。 陆天明早就回到了群芳楼。 之所以没有去客栈找巫娜他们,是因为在乌弥国杀人,陆天明认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汤如男白天没有接客。 她虽然长得不算沉鱼落雁。 但身材可是一等一的好。 加之浸淫此道数载。 所以只要她愿意,很轻易就会成为众人追捧的对象。 要不然那嘎洼老爷也不会对她念念不忘。 正常情况下,白天她通常都是在睡觉。 “两条畜生处理掉了?” 汤如男慵懒侧躺在床上,单手抻着脸颊,秋水长眸在陆天明脸上来回打量。 昨夜的酒已换成了今晨的茶。 凉是凉了点,但是解渴。 狠狠灌了一大口后,陆天明平静回道:“你给的药跟你的人一样厉害,我馒头还没啃完呢,那俩畜生便一命呜呼了。” “跟我的人一样厉害?”汤如男忽闪着眸子。 “可不是吗,穿得这么少还能从容跟我聊天,我觉得你跟那毒药一样厉害。”陆天明调侃道。 汤如男无所谓的一笑:“给谁看不是看?何况我穿得也不算少,该挡的都挡了,不该挡的又何必去挡?” 陆天明抬头望一眼那炫目的白光,不禁摇头道:“当真不把我当外人?” “给过银子的客人,怎么会是外人呢?”汤如男媚眼如丝道。 当当当——!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汤如男刚才说得大方,但还是立马扯过被子捂了个严实。 陆天明喊了声‘进来’。 一小厮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鸡汤面跨过门槛。 规规矩矩把面放下后,打了个招呼便快速离去。 陆天明颇为肉痛的抬起一碗,摇头道:“一碗面五十个铜板,你们这店比黑店也差不了多少了。” 关门声响起后。 汤如男颇为自然的掀开被子,然后当着陆天明的面随便批了件薄衣,施施然坐到了后者身边。 “不然你以为销金窟是白叫的啊?” 说着,她也抬了一碗细细吃起来。 吃没多久瞥一眼对面,就见陆天明正擦着满头汗。 汤如男捂嘴笑道:“怎么,很热吗?” 陆天明没有回话,唰一下把碗推到桌子中央。 “又怎么了?”汤如男奇道。 陆天明瞪着眼睛:“你就不能正常点?这春光都洒满地了,叫我如何吃的下东西?” 闻言。 汤如男哈哈笑了起来。 这笑声传到陆天明耳朵里,怎一个刺耳了得。 “点两杯酒呗?小酒一上头,就不用如此在意了。”汤如男提议道。 “今天不能喝,晚上我要去一趟嘎洼的府邸。”陆天明认真道。 “哦?”汤如男放下筷子,“这么快就要动手?那俩畜生刚死,老匹夫肯定会加强戒备,等两天或许会好一些?” 陆天明摆手。 同时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在楼梯口遇见薛尘的景象。 如果不是后者那身衣服太熟悉。 陆天明还以为大白天遇见鬼了。 顶着两个黑眼圈、面容憔悴的薛尘,哪里还有半点玉树临风的模样。 “不行,再拖两天,我怕薛尘得死在你们店里。”陆天明严肃道。 听闻此言。 汤如男先是一愣。 随即再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她整个人扑在桌上,连带着桌面上的碗筷都在抖。 陆天明翻了个白眼。 懒得理这个疯女人。 从簪子里掏出一块磨刀石后,自顾走到墙边水盆处磨了起来。 兴许是锃锃的摩擦声太过刺耳。 汤如男总算停了下来。 她看着认真打磨剑刃的陆天明,柔声道:“你打算一个人去?” 陆天明点了点头:“以薛尘现在的状态,叫上他一起估摸着会出事,届时我哪有精力救他,他要是出了事,我担心连累普马城的楚人。” 听到这话。 汤如男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静默片刻,她忽地认真道:“我让你杀人的时候,答应得还算爽快,原本以为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无情之人,想不到看走了眼。” 陆天明头也不回的耸了耸肩:“我不喜欢别人麻烦我,自然也不喜欢麻烦别人,普马城的楚人夹缝中求生存已经够艰辛了,我又不是畜生,基本的人性还是要有的。” 闻言,汤如男无言。 双手抻着下巴若有所思考虑再三后。 她突然起身走向了陆天明。 听着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陆天明急忙转身,满脸狐疑望着阳光下那摄人心魄的摇摆。 片刻后,汤如男来到陆天明跟前,接着便蹲下来,一言不发盯着陆天明看。 “你要做什么?”陆天明只觉喉咙干涩无比。 汤如男眨了眨美眸,莞尔一笑:“陆天明,外面的景象是什么样的?” “呼!” 陆天明长长舒了口气。 想了想,郑重问道:“你见过暴风雨吧?” “见过。”汤如男专心回道。 “要想看见彩虹,就要先经历暴风雨,但在经历暴风雨的这个过程中,很多人都会死。” “也就是说,外面很危险?” “至少不会比这普马城安全。” “可是,也有阳光不是吗?” “阳光也在风雨后,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如果你有什么其他想法,我劝你最好打主。” 陆天明大概猜到了汤如男这么问的原因。 普马城就像汤如男居住的温室。 虽然这个温室漏风又漏雨,但是比外面还是要安全得多。 何况以汤如男这种古怪脾气,如果没有人保护,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曝尸荒野。 当然,脾气可以改。 不过陆天明认为汤如男不一定能坚持到改好脾气的那一刻。 毕竟无论江湖还是庙堂,那些个狠人都不会有太多耐心。 一旦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下场会非常惨。 “你在关心我?”汤如男手托下巴,两眼放光。 陆天明笑了笑:“你想多了,跟你说这么多,只是为了尽快找到你哥哥罢了。” “好吧,谢谢你的关心。”汤如男温柔笑道。 好一个答非所答。 陆天明愣了愣,回身又开始磨剑。 沉默片刻。 房间里再次响起汤如男那魅惑的声音。 “我决定了,跟你和薛尘一起去找我哥哥。” 背对着她的陆天明无奈叹了口气:“哎,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腿长在你身上,我哪能管得着?” 汤如男一巴掌拍在陆天明背上。 “你胡说什么呢?谁要死了?我这是为你们考虑,要是不跟着你们,我那白痴哥哥可不会出全力,他这个人,我清楚得很!”汤如男忿忿道。 陆天明没所谓的耸耸肩:“随你的便,反正到时候出了事,你别怪我就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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