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明奔至齐格县最繁华的街道。 找到拉坦仓的宅子后,却没有马上进入。 站在门外等了片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陆天明转头,嘴角轻扬:“怎么不把刀带来?” 几息过后,一个巨大的身躯来到近前,正是那白天被泼妇额素欺负的巨猿。 巨猿在身上一挠,取出一块黑炭。 “对付这些泼皮,直接用手撕就可以了,我怕脏了我的刀。” 陆天明点了点头,表示能够理解巨猿的想法。 它虽然通人性,但毕竟跟人还有差异。 今天受了这么大的气,不找机会发泄出来,陆天明担心它心里出问题。 所以,那边把巴音的事情解决后,他便让跟踪额素的赤子回去把巨猿叫了过来。 从戒指中摸出枯黄和尺剑别在腰上。 陆天明抬手道:“走吧,咱们现在就进去。” 刚一说完。 耳侧便传来一声巨响。 嘭——! 拉坦仓宅子的大门轰然倒塌。 陆天明嘴角抽搐,望着被巨猿撞倒的大门,尴尬道:“红眼,下次跟我出来做事,别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咱们是来讨债,不是来拆房子...” 巨猿揉了揉肩膀,歉意点头。 一人一猿跨过大门,立时又停下脚步。 因为那明亮的堂厅内,拉坦仓、庚巴以及额素正满眼震惊的看着他们。 而陆天明也同样惊诧不已。 由于赤子早早便回去叫巨猿过来做事。m.biqubao.com 所以陆天明并不知道后来宅内发生的事情。 如今,那额素躺在地上,衣服早已被血水染红,身上也有多处刀伤。 而动手的显然就是站在她面前拿着匕首的庚巴。 陆天明实在搞不明白,刚入夜时还在分钱的两人,怎的就反目成仇了。 “那啥,要不,你们先忙完?”陆天明向堂厅里的众人招呼道。 拉坦仓和庚巴一时没法应过来,面面相觑愣在原地。 躺在地板上的额素也还处于震惊中,甚至连哭喊都已忘记。 “别不说话啊,咱一码归一码,我虽然是来要账的,但是这点时间还是可以留给你们。”陆天明解释道。 屋内几人总算回神。 那庚巴转动身子正面朝向陆天明,不解道:“瘸子,你是不是疯了?知道这是哪里吗?” 他的脸上没有惧意,只有疑惑。 显然,刚才之所以被惊到,是因为不相信肥肉会主动跳到碗里面。 陆天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指了指额素:“你们怎么自己人干起来了?” 看着面不改色,甚至还升起了八卦之心的瘸腿秀才,庚巴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咳咳。” 忽然,旁边的拉坦仓站了出来。 “一点点家务事而已,让这位朋友见笑了。” 接着他又转而向庚巴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有钱的瘸子?” 庚巴应道:“嗯,他就是那个掏了一百两银子眼睛都不眨的楚人。” 闻言。 拉坦仓上下打量起陆天明来。 “啧啧啧,朋友,你这一脸愣头青的模样,实在是让我开了眼界,楚人做事情,都跟你一样莽撞?” 陆天明听出了对方言语中的自信。 更看见了拉坦仓脸上的从容。 他能理解拉坦仓这种江湖大哥心中的骄傲。 可此刻他就是想笑。 因为这种骄傲,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变成了愚蠢。 嗡——! 陆天明突然拔剑。 一道剑气激射而出。 眨眼便将庚巴握着匕首的那条手臂削掉。 在后者还没有来得及叫唤的时候,尺剑已经归鞘。 “这位江湖大哥,现在来看,我还莽撞吗?” 回应陆天明的是庚巴痛彻心扉的嘶吼。 不过,这声惨叫刚冒了个头。 一枚石子便已砸到庚巴的喉咙处。 接着便响起咕噜噜的换气声。 “不要叫,越叫,我出手越狠!”陆天明警告道。 庚巴想叫都叫不出来。 因为他的声带已经随着喉咙一同被石子捣碎。 此刻只能一边捂着脖子,一边在地上痛苦的挣扎。 他的双眼落在门口瘸腿秀才那微笑着的脸上。 眼里的恐惧如同疾病般蔓延开来,感染了另外两个人。 额素被庚巴捅了十来刀,不过后者目的是想虐杀泄愤,所以没有一处是致命伤。 见到庚巴的惨状,面色煞白的额素急忙捂住嘴巴,生怕自己情不自禁的叫出声来。 她身上的肥肉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兴许是没想到白天被自己讹钱的瘸子如此凶狠,脸上渐渐浮现出深深的悔意。 陆天明根本不屑于感受一个泼妇的情绪。 他的注意力都在拉坦仓的身上。 “怎么说,这位江湖大哥,你是不愿意回答,还是不敢回答?” “咕噜!” 拉坦仓干涩咽下一口口水。 他的手已经把在腰中佩刀刀柄上,可却根本没有拔刀的勇气。 对面那瘸子出手之快,根本不是他这个层次的强盗所能匹敌的。 一千两? 现在哪怕瘸子身上有一万两,拉坦仓都不敢再打那杀人越货的主意。 “好...好汉,我等只是在这里小酌几杯而已,而且我与庚巴他们并不是太熟悉,你们之间的恩怨,跟我可没有太大的关系。” 拉坦仓的整条声带都在哆嗦。 这位在齐格县黑白通吃的江湖大哥,害怕得就像一条丧家之犬。 “呵!”陆天明冷笑出声,“这么说来,你没有同庚巴一起谋财害命的打算咯?” 赤子虽然走得早,但是该听的都听见了,所以陆天明很清楚对方做了何种决定。 拉坦仓被点破了心思。 张了张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沉默良久稳住情绪后,这才战战兢兢道:“好汉,贪婪是人的天性,我承认自己之前确实有这样的想法,可祸事终归没有发生,兴许您能给我一个机会?” 一个特别有心机的人,通常都很记仇。 陆天明从来不会给这样的人机会。 “实在不好意思,你看见了不该看的,所以结局已经注定。” 言罢,陆天明朝巨猿努了努嘴。 后者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踏步便冲了出去。 它的身体太过巨大,稍一用力,地板便被踏出一道道裂痕。 陆天明则站在原地,静静等待巨猿发泄心中怒气。 不过,他的余光始终注视着角落阴影处。 右手也始终搭在尺剑的剑柄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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