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中。 小桌旁。 陆天明和琴娅对坐而望。 “陆少侠,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阿丽玛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琴娅右手不停揉捏着左手食指,显得非常拘谨。 陆天明侧头望向窗外。 阿丽玛此刻正坐在湖边发呆。 小屁孩葛聪则在她身边费力安慰。 这样的画面并不温馨,相反让人心疼。 至于琴娅的感谢,陆天明只觉得对方在放屁。 阿丽玛受的罪,其中一部分难道不是来自琴娅这位母亲?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陆天明回过头,开门见山道。 琴娅不敢再看陆天明那双充满质疑的眼睛。 “我...我决定带阿丽玛换个地方生活。” “换哪?” “人...人多的地方。” 当啷——! 陆天明突然将一个包袱扔在桌上。 “这是傲其逃跑时你亲手交给他的,里面有多少钱你应该很清楚,这些钱,足够你们母女俩生活几辈子了。” 琴娅眼里亮起了光。 她伸手想要去抓包袱。 却被陆天明伸手拦住。 “你带着阿丽玛去哪里生活我一点都不关心,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女儿身上的蛇毒怎么办?昨天晚上傲其告诉我,他也不知道治好你女儿的方法。” 闻言。 琴娅整个人僵住。 她抬头不可置信望着陆天明,颤声道:“真...真的没有治疗的办法?” 陆天明点头:“他绝无骗我的可能,所以我觉得你要认真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顿了顿,陆天明又补充道:“还有,回来时我把事情的真相全部告诉了阿丽玛,包括你身为亲生母亲,协助傲其向她下毒这件事。” “你...” 琴娅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显然是对陆天明的做法不满意。 可陆天明毕竟是把阿丽玛救回来的恩公,她即便真的生气,却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陆少狭,你有没有想过,你把真相告诉阿丽玛以后,我们母女之间今后要怎么相处?” “这是我的问题吗?难道不是你自己亲手造成了现在的局面?”陆天明冷冷道。 “我...我能有什么办法?”琴娅痛苦道。 陆天明不语。 问题发生的时候,他更倾向于如何寻找解决的办法。 而不是去追究到底是谁的责任。 停顿片刻,陆天明正色道:“我在楚国认识一些名医,我想他们可能有方法能够对付巨蛇唾液带来的症状。” 听闻此言,琴娅有些激动。 不过陆天明接下来一句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我可以带阿丽玛走,但是你...” 陆天明摇了摇头,没有明说。 琴娅僵住,半天没有反应。 她知道陆天明讨厌自己。 一个对自己女儿下毒手的母亲,不仅是陆天明,这天下恐怕都没有人会喜欢。 可是想要治好阿丽玛,陆天明是琴娅如今唯一的选择。biqubao.com 被骗到这忘影湖畔已经有五年的时间,她一个妇道人家,哪怕带着傲其留下来的近千两白银,也找不到门路去医治阿丽玛身上的蛇毒。 而如果让陆天明带走阿丽玛,那将代表着分离。 届时想要和女儿见上一面,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盯着桌上装银子的包袱思索再三,琴娅埋下头,哽咽道:“陆少狭,求求您把阿丽玛带走吧。” 陆天明的语气仍然很平静。 看着可怜的琴娅,他内心毫无波动:“身体上的病痛也许有的治,可精神上的病痛,却鲜少有根治的方法,不过,我愿意一试。” 琴娅知道陆天明在说什么。 当那些残酷的真相被阿丽玛知晓时,可以想象这个仅仅十岁的女孩,内心将受到多么大的冲击和创伤。 她抬起头,满脸希冀:“怎...怎么试?” 陆天明站起身,将包袱往琴娅的方向推了推。 “我以前替人催过债,我很清楚债主的心思,要想债主不惦记,自然需要欠债人把债还清,至于具体该怎么做,希望你能认真考虑。” 陆天明意味深长看了一眼琴娅后,再不停留,转身便走出了木屋。 嘎吱——! 木门关闭,屋里只剩下琴娅一人。 她坐在桌边痛苦的思考着。 片刻后,她表情忽然一松,起身走到了窗边。 望着湖边呆呆坐着的阿丽玛。 琴娅面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没过多久,两行清泪从她那已经开始衰老的双颊上流下。 “阿丽亚,娘亲对不起你...” 说完这句话后,她便将窗户轻轻合上。 同时,也挡住了所有洒进小屋里的光。 陆天明来到河边,轻轻揉了揉葛聪的脑袋:“情况怎么样,阿丽玛姐姐跟你说话了吗?” 小屁孩叹了口气:“哎,她又傻了哩,你自己看嘛,呆呆的动都不动。” 陆天明俯下身,瞅了瞅阿丽玛那双无神的眸子。 接着轻轻拍打葛聪的肩膀,打气道:“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照顾好好姐姐。” “知道了天明叔。” 葛聪嘟着嘴,显然没有太大的信心。 陆天明转而走向另一边收拾行李的薛尘。 后者此刻正在小心翼翼打理一个陶罐子。 罐子里面,装着湖里捞出来的葛家先祖的骨灰。 见陆天明过来,薛尘朝木屋方向努嘴:“谈得怎么样,她愿意把阿丽玛交给我们吗?” “她有的选吗?虽然傲其留下不少钱,可阿丽玛身上的蛇毒,不是钱能解决的事情。” 陆天明一边说,一边俯身帮忙收拾帐篷。 薛尘望了眼门窗紧闭的木屋,担忧道:“蛇毒治得好治不好另说,阿丽玛的心病,才是最让人担心的,她们母女之间的这段孽缘,怎么办?” 陆天明站直身子,将捆好的帐篷放到马背上。 “如果我欠你一百两银子一直不换,你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问题有些突兀。 薛尘摸不着头脑道:“欠就欠着呗,难不成跟你打一架啊?” 陆天明翻了个白眼:“我的意思,咱俩关系不怎么样。” 薛尘略一思考,回道:“那自然是日夜惦记着你什么时候还钱啊。” “那如果我把钱还给你呢?” “那不得赶紧溜,离你越远越好?” 闻言,陆天明颇为沉重的扬了扬嘴角,笑得格外勉强。 “事实很残酷,就看琴娅怎么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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