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半坛酒,陆天明想找一个人陪自己。 只是不知道那个人愿不愿意。 天璃城的秋天比合林郡还要冷。 不过陆天明喝了酒,加之本就是修行者,并未感觉有太多凉意。 进入宫城不久,邹弈便悄摸摸冒出来。 “天明,你今儿又是天黑才回来,这是一步步挑战陛下的底线啊!” 邹弈缓缓跟着,目光落在陆天明手里的酒坛上。 “我知道,不过今天我相信她一定会原谅我。”陆天明微笑道。 “哦?这么自信?”邹弈吃了一惊。 “男人嘛,没自信怎么能行,会被女人瞧不起的!” “这话倒是不假,哪怕不行,找理由都要行!” “我怎么感觉你在开黄腔?” “心中有屎,看什么...” “得得得,这么长时间,就学会这一句是吧?” 邹弈哈哈一笑,双手交叉搂着后脑勺。 “天明,酒是什么味道?”邹弈眼珠子咕噜噜转。 陆天明斜眼望了过来:“你没喝过酒?” 邹弈腾出一手抓了抓脑袋:“上一次喝酒是百年前,早就忘记咯。” 陆天明一想也是,这家伙不人不鬼一百多年,想来不仅是酒的味道,恐怕很多东西都忘记了。 “喏,自己尝尝咯。” 陆天明将那半壶酒递了过去。 邹弈见状。 竟然露出紧张神色。 “扭扭捏捏的,试试不就知道了?”陆天明直接把酒塞到邹弈手里。 邹弈抱着酒壶。 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抱着一个脆弱的婴儿那般。 邹弈低头在坛口嗅了嗅,露出一股陶醉模样。 “嗯嗯,就是这个味道。” 说着,他便迫不及待往嘴里灌上一口。 吧唧两下嘴,接着发出舒坦的咂嘴声。 “够烈,好像比燕国的酒还要烈一些!” 说完刚想再来一口,却被陆天明抢了过去。 “拿来吧你!” 陆天明护食般将酒壶搂在怀里。 “你这人,怎么这么刻薄?”邹弈瞪眼道。 陆天明指了指邹弈脚下:“你自己看看,给你喝,纯属浪费!” 万般不解的邹弈低头看去。 顿时面色都红了起来。 他可以肯定,地面上湿漉漉的那一滩,不是尿,而是刚才喝进肚里的酒水。 只是这一幕颇有黄泥巴掉裤裆的味道,令他颇为尴尬。 如此窘态,邹弈也不好再要酒喝。 两人走了片刻。 陆天明正色道:“邹兄,陛下喝不喝酒?” 邹弈摇头:“没见她喝过,你要请陛下喝酒?” “有这个想法,就是不知道她酒量如何,这半壶酒不晓得够不够。” “够不够看人,她要是不愿意,一口都嫌多,要是愿意,你就是把酒肆搬来,都不够陛下喝的,中三境的高手若不想醉,还真就没辙。” “有道理。” 陆天明非常认同邹弈的观点。 不久后,他独自一人来到了紫霄宫前。 大门敞着,女皇陛下又在逗“狗”。 “陛下,草民今天来晚了,特意带了半壶酒来谢罪!” 酒壮怂人胆。 陆天明忽然觉着此刻的自己勇猛无比。 女人站起身,看着步伐略微轻浮的陆天明。 “朕要砍你的头!!”女人冷不丁说道。 陆天明脚下一滞。 不过随即又继续向前:“草民死前若是能同陛下共饮一杯,就算是凌迟也值了!” 女人冷着眼,看上去颇为愤怒。 瞪着陆天明看了片刻。 她冷声道:“你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 陆天明急忙摇头:“没有。” “没有?没有你怎敢如此冒失?这一个月来,你颇有反客为主拿捏朕的趋势!”女人挑眉道。 陆天明吸了吸鼻子,搂着酒壶默然站在女人跟前:“陛下对草民好,草民自然而然就会觉着亲近,这人要是一亲近起来,就有可能逾矩,这是草民无法控制的。” 女人眼珠子上下移动,蛾眉快速跳动着。 “想喝酒是吧,朕带你去个合适的地方。” 话音刚落。 陆天明便觉着衣襟一紧。 接着又听见呼呼的风声。 他身上的酒意立时消了大半。 低头望一眼,却原来是自己被女人提着在空中飞行。 “嘶!” 陆天明吸一口凉气,急忙拽住女人的胳膊。 女人嘴角微扬,把速度又提高了一些。 陆天明变拽为搂,死死环着女人胳膊,生怕自己掉下去。 很快,两人来到了天奉宫的宫顶上。 “这地方喝酒,再合适不过。” 嗒拉——! 女人抠开陆天明的手指,将后者扔在屋顶上。 陆天明深深吸了几口气,这才缓过劲来。 他举目四望,发现竟能将整个天璃城尽收眼底。 更能看见那高高的城墙。 视野宽阔的地方,确实适合喝酒。 陆天明一阵捣鼓,从戒指里拿出两个酒杯来。 “陛下喝吗?” “为何不喝?” 女人双手负后,目光落在正南方向。 陆天明倒上一杯酒给女人递了过去:“陛下酒量如何?” 女人头都没回便接过酒杯:“喝你一百个不成问题。” “陛下,咱就说,能不能不借助外力,踏踏实实的喝一场?”陆天明苦脸道。 “你想灌醉朕?”女人转头,目光如炬。 “这话说的,草民灌醉陛下做什么?陛下若真醉了,草民又敢做什么?”陆天明无奈道。 女人面上露出一丝得色,举杯畅饮。 “朕就算不用真气将酒气逼出体外,你也不是朕的对手。” 陆天明不服气道:“陛下,不带这么瞧不起人的。” “哼!”女人冷哼一声,再次望向正南方。 她的眼睛虽然睁着,但是陆天明看得出来,女人是在看自己的过去。 两人默默无言饮了片刻。 女人突然指着屋顶大脊正中央。 “曾经有个人,最喜欢在这里喝酒,而且这个人不姓赵。” 赵姓乃燕国的皇姓。 而一个不姓赵的人坐在最为尊贵的天奉宫大脊上,光想想都觉得欺人太甚。 陆天明默默饮酒,不敢搭话。 女人转过头,冷眼望着陆天明:“你为什么不问问朕,此人姓什么?” “姓陆...”陆天明低着眉,不敢与女人对视。 哒哒——! 女人缓缓走来,脚步声在喧嚣的风中格外清晰。 “那你想不想知道,这个人具体叫陆什么?” 说话间,女人已来到陆天明跟前,几乎跟他脸贴脸。 陆天明下意识便往后退了一步。 女人马上又跟一步。 逼得陆天明半只脚掌落在了屋檐边。 “草民若是知道了他的名字,会不会死?”陆天明心脏砰砰直跳。 女人忽然间邪魅一笑。 “不会,但是会比死了还要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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