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陆天明都不会被一个肥头大耳的女人吓到。 所以简单对付了一顿后,他又回到了丽人街。 街上行人很多,身份复杂。 楚人乌弥人都有。 不过无一例外,单从打扮上来判断,他们的地位都不高。 这些人让丽人街街面充斥着浓厚的市井气。 对陆天明来说,在这里写信,简直再合适不过。 不过,那胖娘们没有找到一眼就喜欢上的陆二宝后,似乎动用了一些非常规的办法。 陆天明望见,好些个魁梧汉子,正在人群中搜寻走路不利索的瘸子。 见状。 陆天明掏了顶草帽出来。 放下木箱后往上面一坐,翘个二郎腿便悠哉悠哉晒起太阳来。 只能说张景淮制作的这张脸谱,有够大众化。 如果不是腿脚有问题,陆天明往人群中一钻,那绝对泯然众人。 不多会。 那几名汉子便从陆天明面前经过。 几人都是楚人,不敢如乌弥人那般,嚣张的在街上直接把人拽过来走两步。 他们斜眼望过来,见陆天明一脸轻松惬意,也就没有在乎。 抱怨着继续向前。 “特娘的,老板是发了什么神经?一个长相没什么特点的瘸子,让我们如何找?” “这个年纪的女人,加之手里头有钱,有一两个怪癖也正常。” “别说的那么复杂,开春了而已,只是可怜咱兄弟几个了。” “可不,碎石郡人流如此巨大,那瘸子恐怕早都跑咯。” 几人怨声载道,却也不敢偷懒。 继续如猎犬般在路人身上扫视。 这一看,还真就让他们看见了一个瘸子。 也是个楚人,只不过上了年纪,须发皆已花白。 而且瘸得有些过分,半条腿都没了影。 瘸子杵着拐,眼神飘忽,也同这几个汉子般,到处瞟来瞟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陆二宝的原因。 导致几个汉子对瘸子特别厌烦。 其中一人与那拄拐的瘸子相遇时,竟然伸脚去绊。 老瘸子显然没有留意走到近前的几人。 扑通一声。 便摔了个满怀。 拐杖也飞到了陆天明跟前。 “残疾就算了,走路还东张西望,当马路是你家修的啊?” 啐了一口后,那汉子便晃晃悠悠的走了。 不知是不是被欺负惯了。 那老瘸子不哭不闹。 站起来掸掸身上的灰尘,接着单脚跳来到陆天明跟前,将地上的拐杖捡了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道德都没有,动手的没有,看戏的也没有。” 说着,老瘸子面色不善瞥了陆天明一眼。 陆天明装没听见,晃动脖子继续享受温暖的阳光。 老瘸子冷笑一声。 也没继续向前,而是转过身,朝那几名汉子离开的方向行去。 不多会,老瘸子便消失在了人潮中。 陆天明望一眼刚才拐杖掉落的位置。 却见有几块石板已经碎裂。 等他再望向老瘸子消失的方向时。 人群不知为何,竟突然间躁动起来。 然后就见不少人快速朝某一个地点围拢过去。 陆天明觉着好奇。 便起身背着木箱,决定当一回吃瓜群众。 可惜去的比较晚。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根本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他只得拍了拍站在跟前的汉子,小声道:“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那汉子头都没回:“死人了。” “死人了?” “罗老板养的打手死了。” “怎么死的?” “我这不也没看见吗,不过听说是被人杀的,凶手也不知道是谁。” 陆天明闻言,不禁心头一怔。 刚才那几个汉子路过时说的话,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知道他们是罗春艳的人。 可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谁那么大胆子和能耐,众目睽睽下当街杀人不说,还能做到全身而退? 奈何围观的百姓实在太多,陆天明想要看个究竟,也挤不进去。 小半柱香时间过后。 消息传到了罗春艳的耳里。 她带着十多名劲装大汉风风火火的赶来。 正主一来,人群急忙让开一条道。 “王二锤,什么个情况?” 罗春艳刚一进去,便抓着一个汉子的衣襟大声嚷了起来。 那王二锤面色惨白,显然还处于恐惧和震惊之中。 啪——! 罗春艳二话不说,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老娘问你话呢!” 王二锤总算回神。 他指着趴在地上的一具尸体,战战兢兢道:“老板,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弟兄几个正在找那个瘸了腿的小胡子。 哪知孙歪鼻忽然一声惨叫,等我们转过头来看他时,已经是这般模样...” 罗春艳闻言。 眉头一皱便骂道:“大白天的,还能遇见鬼了不成?” 说着,她便蹲了下去,开始检查孙歪鼻的尸体。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啊,把她都吓了一跳。 那孙歪鼻背心处有一个柱状的凹陷,黑色的衣裳已经陷入了身体里。 由于黑色太过黯淡,乍一看根本看不出血迹。 罗春艳伸手把凹陷处的衣裳往上一提。 顿时便有血水冒出,很快便渗到了地上。 见状,罗春艳面色一下子就黑了。 “动手的人是个高手!” 这就是一句废话。 可毕竟死了人,大伙也不敢多嘴。 罗春艳检查了片刻。 起身后瞪着王二锤。 “你们几个吃喝嫖赌一样不落的蠢货,这段时间有没有招惹到其他堂口的人?” 王二锤苦着脸:“老板,我们弟兄几个虽然不是什么好鸟,可对您那可是忠心不二,平时哪里敢给您添麻烦?” 见那王二锤吓得都快要哭了。 罗春艳也只好作罢。 她站在原地揉着太阳穴。 思索片刻后,挥动短粗的手臂。 “先把人带回去,等老娘去其他堂口问问,谁特娘的想给老娘上眼药,若是真有人不想讲人情世故,那老娘就跟他谈打打杀杀。” 领头人说这样的话。 甭管是不是为了面子。 手底下的人听着可舒坦得很。 当下,罗春艳带来的十几个打手士气大增。 个个横眉冷眼,吓得围观人群急忙散开。 躲在人群后的陆天明见那母老虎开始遣人寻找目击者。 生怕被对方瞅见,他便转过身,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 “瘸子!” 走没多久,耳朵里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陆天明扭头看去,就见是之前被孙歪鼻绊倒在地的老瘸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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