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春艳没有考虑的时间。 就像阿如汗说的那样。m.biqubao.com 她之所以能成为丽人街上的大姐大。 是因为阿如汗给了她机会。 如她这样的带头老大,并不需要有什么大智慧。 相比之下,勇气更重要。 而这个世界上,尤其是在金钱和权力的诱惑下,从来就不缺有勇气的人。 若是真的跟阿如汗闹翻。 就算阿如汗不动手,树敌无数的罗春艳也绝无活下去的可能。 一旦她失去了现在的地位。 以前的敌人,定会将她挫骨扬灰。 见罗春艳面色迟疑。 阿如汗活动了一下脖子,含笑道:“罗老板,我知道你有自己的难处,所以可以给你支个招。” 罗春艳凑近了些,点头哈腰道:“统领请说。” 阿如汗忽地望向陆天明,然后伸出一指。 “如这般没什么大用的废物,留着不仅浪费粮食,还会增加你的花销。” 听闻此言。 罗春艳眼珠子颤动。 她很想给陆天明说声抱歉。 可是在这统领府内,每一个字,都很可能成为砍在脖子上的一把刀。 所以,她只得低着头,默默注视地面。 阿如汗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甚至都没有多看陆天明一眼。 “我认识一个朋友,专门做奴隶买卖,你手底下那些个残废、丑女人、吃闲饭的蠢货等等,大可以处理掉,等过几天这位朋友来碎石郡,我给你介绍介绍。” “统领,”罗春艳急了,“一个萝卜一个坑,我手里的这些兄弟姐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作用,不存在吃白饭拿闲钱的情况,还望您三思。” 做为管理着数千人的大统领。 阿如汗很不喜欢别人顶嘴。 罗春艳话刚说完,他便一脚踹了过去。 罗老板虽然肉多。 可毕竟只是普通人。 嘭一声响。 她便仰躺在地。 “我说给你支招,不是征求意见,我再说最后一遍,你的今天是我给的,你只需要服从,能不能听明白?” 阿如汗双眼圆瞪,凶悍模样同吃人的猛兽一般。 他刚才那一脚着实不轻。 罗春艳爬起来时,已经满口是血。 可是罗春艳根本不敢多言。 她忍着剧烈的疼痛,弯腰鞠躬。 “统领,我知道错了,等会回去我马上安排。” 阿如汗总算露出了笑容。 “罗老板,在道上混,首先要舍弃的便是良心,兄弟?姐妹?这些跟你自己的小命比起来,狗屁不如。 如果哪一天你出事了,你口里这些所谓的兄弟姐妹,有几个会站出来帮你? 人还是务实一些为好,把那些废物变成银子,你好,我也好!” 言罢,阿如汗起身轻轻拍打罗春艳的肩膀。 罗春艳低着头瑟瑟发抖,就算万般不愿意。 此刻也不得不答应阿如汗的要求。 见罗春艳总算乖乖听话。 阿如汗面上露出得意之色。 哪知侧头一瞥,却见罗春艳的表弟,那个腿脚不灵光的瘸子,正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 寒冷?无情?亦或是平静? 阿如汗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神。 所以他根本分不清到底是什么。 不过,一个最底层的楚人敢直视自己,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一种错。 “死残废,谁给你的胆子,盯着你爹的脸看?” 阿如汗忽地暴起,一拳便打在了陆天明肚子上。 后者倒飞而出,直接摔出门外。 “咳咳咳!” 陆天明匍匐在地,张嘴便吐了一大口血。 罗春艳和其他两人回头看去,想要上前把陆天明扶起来,却不敢动作。 “今天饶你一命,是因为把你卖了能值点银子,放在以前,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阿如汗啐了一口,转而望向罗春艳。 “罗老板,管好你手下的人,这统领府可不是你那乌烟瘴气的瓦子,眼睛到处瞟,容易把小命弄丢!” 罗春艳急忙拱手称是。 听着外面的咳嗽声,罗春艳又紧张又害怕。 两边都是不敢得罪的大爷。 此刻她终于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进退两难。 好在那边已经把她带来的银子清点完毕。 只见统领府的管家摸了摸鼻子底下的两撇小胡子。 接着谄媚道:“统领,二千三百两,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只有在面对银子时,阿如汗才不会动怒。 他当即露出满意的笑容。 令护卫们将银子带下去后。 他冷冷看着罗春艳。 “罗老板,记住今天我说的话,最后再提醒你一句,格局要打开,丽人街上那些个远走他乡的走卒贩夫,也可以卖钱!” 言罢,他便摆了摆手,示意罗春艳赶紧领着人滚。 后者急忙带着丁马脸和王二锤,将趴在地上的陆天明扶出了统领府。 刚一离开门口护卫们的视线。 罗春艳便担忧道:“陆爷,陆爷,你有没有事?” 原本闭着眼睛的陆天明忽地睁开眼睛。 他微微扬起嘴角,平静道:“除了心里面有点憋屈外,身上没什么大碍。” 说着,他朝关心自己的三人伸出舌头。 只见其舌根上竟然有一道半寸长的口子。 原来,刚才陆天明吐出来的血,并不是因为阿如汗那一拳。 他之所以受伤,是因为想让阿如汗看见自己受伤。 罗春艳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陆爷,这事本来跟你没有半文钱关系,却让你又挨骂又挨打,实在是对不住。” 罗春艳显然还喜欢着陆二宝那个性的小胡子。 她脸上的担忧,可不是装出来的。 “这事跟你没关系,无需自责。” 稍作停顿,陆天明又道:“罗老板,阿如汗那畜生让你把手底下没什么用的人拉去卖,你怎么打算的?” 一听这事。 罗春艳满脸都是苦色。 “还没考虑好,上供的头钱增加了一千两,我根本就周转不过来,估摸着要不了多久,这些年攒的老本都要吐出去,回头我再考虑考虑。” 说着,她又望向陆天明。 “陆爷,我不知你为什么非要做那一枚铜板的生意,但我能看出来,你根本就不缺钱。 我当然不敢也不会把你交给人贩子,可阿如汗是碎石郡只手遮天的人物,其他堂口肯定也收到了类似的命令。 好汉不吃眼前亏,趁着他说的那个朋友还没来,您还是赶紧走吧!” 罗春艳句句肺腑。 要不是形象实在太差,绝对会令人我见犹怜。 陆天明沉默着没说话。 眼睛盯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爷!”罗春艳哀求道。 陆天明忽地抬起头。 双眼平静望着罗春艳。 “罗老板,你想不想当丽人街的老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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