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本来还沉浸在喜悦和震惊中的罗春艳等人。 面色不禁凝重起来。 老宋头他们认识好几年了。 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时看着忒不起眼的老家伙,竟然是个高手... 再看老宋头走路时端得四平八稳的光景。 几人心头不禁一沉。 他们非常担心陆天明不是老宋头的对手。 而一旦这样的情况发生。 接下来遭殃的便是他们几人。 终于。 老宋头步履沉稳的进入了堂厅内。 若无其事瞥了一眼陆天明后。 他便朝郭帮主深深鞠了一躬。 郭帮主欣然接受对方的礼数。 嘴角更是控制不住的上扬。 “老宋头,罗春艳犯了禁忌,你放开了杀,不用担心阿如汗统领那边。” 说着。 郭帮主挑衅似的瞪着陆天明等人。 仿佛在说:“你们死定了!” 老宋头缓缓起身,拱手道:“郭帮主,感谢你这三年来的照顾,今天,就是我老宋头报恩的时刻!” “好说好说!”郭帮主笑得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可笑了半天,却未见老宋头有任何动静。 后者还是那般站在原地。 郭帮主忍不住催促道:“老宋头,说了不用顾虑许多,赶紧动手啊!” 老宋头却未予理睬。 而是侧过身子,正面朝向陆天明一拜。 “陆爷,今后我跟着你混!” 此话一出。 堂厅内除了伤者的哀嚎,便只剩下无法平静的呼吸声。 两边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无论是罗春艳还是郭帮主。 两位领头大哥都呈现出了一种僵硬的呆滞状态。 任谁都想不到,原本剑拔弩张的一场恶战,转眼却风平浪静。 尤其是郭帮主本人。 吃惊到眼睛都快掉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 郭帮主艰难的开口。 “老...老宋头,你莫不是在开玩笑?难道你忘了吗,当初你快饿死的时候,是谁...” 他话没说完。 老宋头便抬手打断:“你先别说话,容我跟陆爷聊两句。” “啊?” 郭帮主微张着嘴,那股被无视的愤怒之气,如毒蛇般在他身体里上下乱窜。 可此时此刻,他也只能忍而不发。 “陆爷,您是否在担心,我会像背叛郭帮主那样,背叛您?”老宋头正色道。 陆天明摇了摇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能理解你的做法,只是,理解不了你变换阵营时的从容,太丝滑了,我脑子反应不过来。” 连陆天明都觉着懵逼,可见其他人内心有多么震撼。 老宋头讪讪一笑,解释道:“我加入你们,本质上还是为了报答郭帮主的恩。” “哦?怎么说?”陆天明奇道。 “一个我无法战胜的人,若看不清形势还要硬着头皮拼命,一旦我倒下,郭帮主的后果估计会更惨。 所以我就在想,何不如先认你当大哥,然后再以小弟的身份替郭帮主求情,这样的话,想来会比站在对立面苦苦哀求要容易得多。” 老宋头说得头头是道。 陆天明哑然失笑:“你这老登也不是一根筋啊,怎么昨天非得做那恶心人的事情?” 听闻此言。 老宋头歉意道:“一来无聊,二来是想试试陆爷的底线。” “试出来了吗?”陆天明眯眼道。 “只昨天陆爷那一扔,我就知道您是一个心善之人。” “心善之人同样会杀人。” “心善之人,只杀该杀之人!” “在你看来,谁该杀?” “陆爷要杀谁,谁就该杀!” “所以你看出来了我要杀谁?” “罗老板说借人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您要杀谁。” “既然如此,你非但不反抗,还愿意跟我站在同一边?” “因为我也认为,他确实该杀!” “你不害怕?” “当然害怕。” “可你的选择并不像害怕的样子。” “因为,我相信陆爷!” 两人打哑谜一般说着话。 听得锻铁帮的人云里雾里。 唯有罗春艳几人知道陆天明要杀谁。 所以他们震惊于老宋头聪慧的同时,更加佩服后者拍马屁的功夫。 比起他们这些只知道喊‘我愿为陆爷肝脑涂地’的莽夫。 老宋头的格调,确实要高得多。 陆天明闻言无奈一笑。 这老头,确实是个有意思的人。 可人手毕竟是在郭帮主的手里。 要想扶罗春艳当老大,光有一个老宋头可不行。 于是,他缓缓走向目瞪口呆的郭帮主。 后者不愧于郭软软的名号。 陆天明还没走到呢。 郭帮主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恐惧到连求饶都忘了喊。 “陆爷!”这边老宋头躬着身子喊道。 “你说。”陆天明头都没回。 “要谋大事,郭帮主不能死。” “他骂我。”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还望陆爷绕他一命。” “他骂我。” “......陆爷,恳请......” “他骂我!” “......” 啪——! 陆天明抡圆了胳膊。 一巴掌便扇在了郭帮主的脸上。 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 郭帮主如滚木般在地上翻滚。 有几样零散的细碎物时不时从郭帮主身上飞出。 落地时闼闼响。 众人仔细看去,原来是郭帮主的牙齿。 终于,郭帮主总算停了下来。 众人大气不敢喘,心说这么狠的一巴掌,估摸着能给郭帮主送到阎王殿去。 哪知那郭帮主却生龙活虎的弹了起来。 接着朝陆天明抱拳道:“陆爷,打得好啊!” 不等众人回神。 郭帮主又霸气的摆手喊道:“来几个人,把桌子上的冷菜给撤了,再让后厨弄他几十个好菜端上来,要是比过年的时候差了,可别怪老子发飙!”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觉这小半柱香内发生的事情,真特娘的荒谬。 被陆天明弄残的那十几个汉子。 并不影响性命。 郭帮主遣人进来收拾干净后。 后厨的热菜正好端了上来。 做为主人家,他自然要坐在贵客身边。 只见他豪爽的抬起酒杯。 豁着牙谄媚笑道:“陆爷,今儿早上是软软我的不对,您别跟我一般见识,今后有什么吩咐,您尽管开口,我但凡说一个‘不’字,出门就咔嚓被马车给创死!” 一番狗腿的谄媚。 倒是搞得陆天明有些不好意思了。 从某种角度看,这郭软软能当上帮主,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同对方碰了个满杯后。 陆天明豪爽的将酒喝完。 扫视作陪的数人。 陆天明努了努嘴:“这些都是信得过的兄弟?” 说话漏风的郭帮主砰砰拍着胸口:“这几个都是当年跟着我一起偷寡妇裤衩子的小屁孩,绝对信得过。” 陆天明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话说明了,过几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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