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商讨片刻。 得出凶手大有可能是江湖人士。 没准还是那元半千招来的。 极大概率与阿如汗贪赃枉法无关。 所以喝了半壶茶水后。 两人谈起了正事。 “人准备得怎么样了?”浩查认真道。 阿如汗从怀里摸出一张名单。 上面皆为丽人街上各堂口大哥的名字。 每位大哥的后面,各有一个数字。 罗春艳和郭帮主赫然在列。 “总共有一百三十二人,皆是无亲无故,或者来路不明的楚人,这些人,就算杀了扔在大街上,也没有人会来收尸。”阿如汗轻松道。 浩查眼里闪过精光。 观摩片刻,小心翼翼将名单收进袖袋中。 接着歉意道:“老弟,你别怪当哥的让你行这杀鸡取卵之事,现如今需要大量人手铸造兵器,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阿如汗急忙摆手:“我缺银子,你缺人,咱兄弟俩这叫各取所需,再说了,只要不伤及主干,修剪下枝叶,绝对有利于今后的成长,浩查兄实在是言重了。” 浩查闻言哈哈笑了起来。 他也只不过是客气一下而已。 在这草原上,楚人,哪里有什么命运可言。 阿如汗见浩查满意。 便鼓起勇气问道:“浩查兄,如今兄弟我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困难,不知价格上能不能合计合计?” 浩查摆手霸气道:“别合计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咱也不管他健不健全,二十两白银一个。” 这个价位不能说低。 而且是无本的买卖。 阿如汗当然满意。 最重要的,浩查的态度,就是枢密院的态度。 浩查能够远行来此做这笔买卖。 显然就是上面想要拉他阿如汗一把。 比起白花花的银子,掌管乌弥国大部分兵力的枢密院的态度,才是阿如汗更加在乎的东西。 死局将破。 刚经历了黑暗的阿如汗心中高兴。 当下便准备让人摆上一桌,给浩查接风洗尘。 哪知浩查还要去到附近的郡县做事。 所以也只好下次再续。 浩查告知阿如汗,明天夜里自会有人来接那一百三十二个苦力后,便打算离开。 不料阿如汗突然塞了两封信件到浩查手里。 后者疑惑道:“这是什么?” 阿如汗神秘的努了努嘴:“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浩查将信件打开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元半千,是北长城大统领派来的?” 阿如汗不置可否:“具体是不是我也不知道,但这两封信,确实是在元半千的尸体上发现的。” “元半千的尸体呢?”浩查急道。 阿如汗面露得色:“我让人用冰块冻了起来,此刻就在我家地窖里。” 听闻此言。 浩查忍不住大力拍打阿如汗的肩膀。 “好好好,兄弟,你可帮了大忙了,陛下正愁找不到借口去试探北长城的深浅,如今巡夜人竟然指使江湖人士进入我乌弥国境内,简直是天赐良机。” 阿如汗浅浅一笑:“信是不是真的还不清楚,万一不是真的,上面不得给我定个挑拨两国关系的大罪啊?” 浩查没所谓的摆了摆手:“诶,兄弟多虑了,有人,有信,这件事就必须是真的,就如同你随便找了个替罪羊那般,上面要的,无非是一个体面罢了。” 闻言,阿如汗内心的喜悦再控制不住。 这一刻,儿子的死,仿佛也不再那么沉重。 若真能给上面提供一个大兵压境的借口。 区区贪污点铁矿石,又算得了什么? 而浩查,果然也给了阿如汗一个承诺。 “兄弟,遣两个人帮我把元半千的尸体带上,回头我在枢密使大人面前给你邀一功,你贪赃枉法那档子破事,估摸着也就这么了了。” 阿如汗开心的连连应是。 两人就这么搭着肩,开开心心出了厢房。 等把浩查送走后。 阿如汗在德隆公子的棺材前来回踱步。 走没多会。 他突然扬天大笑:“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我阿如汗,注定是这碎石郡的王!” 棺材旁哭丧的家眷们。 目瞪口呆看着阿如汗。 还以为自家老爷因为太过悲伤,变成了疯子... ...... 翌日傍晚。 热闹了一天的丽人街,渐渐安静下来。 繁忙的人们,终于赢来了一天最放松的时刻。 等天色完全黑下来后。 丽人街上再鲜有行人走动。 不过。 在丽人街的最南边,灯火亮得宛如白昼。 属于锻铁帮的地段上,摆着十数量高大的马车。 有数名持刀大汉堵在马车北面。 那些想要穿街南行的路人,只得绕路而行。 郭帮主的庭院中。 陆天明正站在台阶上小口的喝着热茶。 而台阶下,则挤着一百多名穿着朴素的男女老少。 这些人,便是今夜要交到阿如汗手里的奴隶。 人群最前方,丽人街上最有话语权的几名大哥,全都在列。 “陆爷,给弟兄们说两句吧?” 罗春艳和郭帮主等人,眼里闪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那些马上就要被马车拖走的奴隶们,同样很兴奋。 嗒一声响。 陆天明将手里的茶杯放下。 扫视着院中众人,陆天明清了清嗓子。 “我不是什么救世主,更不是什么见义勇为的大侠,我今夜要做之事,无非是因为我想要在这碎石郡安定而已。 所以,丽人街的格局到底会不会改变,还得看你们自己够不够努力,够不够有胆。” 一如既往的真实,一如既往的平静。 陆天明不会打鸡血。 但是能够出现在这院子里的人,自己会给自己打。 没有人喜欢被压迫,也没有人愿意被剥削。 今夜若不做这件事,莫名其妙增加的头钱,也会让这些人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 “陆爷,您就别谦虚了,软软我最不缺的就是胆子,您就说,若要事成,需要我替您挡几刀?!” 郭帮主是被陆天明揍得最惨的一个。 可现在,他却是最卖力的一个。 带头大哥都说这样的话了。 小弟们哪里还能不表示。 纷纷高喊要给陆天明当垫脚石。 陆天明抬手下压,示意大伙小声一点。 “反抗权贵,难免会流血,我陆天明别的不敢答应,但是有一件事我一定能够做到,” 说着,他望向碎石郡的东面。 那里灯火通明。 那里堆积着碎石郡九成以上的财富。 众人怔怔望着陆天明,眼里满是期待。 “只要有我陆某人在,敌人的血,一定流得比我们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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