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二人同时望向陆天明。 少年车夫吸了吸鼻子,转过头继续驾车。 巫娜盯着陆天明瘸腿看了看。 不知是不是有被触动到。 她竟然对一个陌生人打开了话匣子。 “那个人跟你一样是个瘸子。” “哦?”陆天明嘴角扬了扬,“这么巧?” 巫娜没回,自说自话道:“不过他比你要年轻得多。” 说着,她又上下打量了陆天明一番:“当然,也比你要俊些。” 陆天明捋了捋个性的小胡子,心情美妙。 “这么个优秀的年轻人,死了?”陆天明故作震惊道。 巫娜轻轻叹气:“他去做了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只是没想到竟然没能坚持到最后。” 说到这,巫娜眼睛一红。 不过她足够坚强,硬是没让眼泪流出来。 而驾车的年轻车夫,则别过头去,肩膀微微起伏着。 陆天明见状,忍不住问道:“巫娜小姐,我观您伤心得紧,不知您跟那帅气的年轻瘸子是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巫娜顿时愣住。 只见她抓住门框的指节愈发的白。 片刻后,她脸色倏然变得更红。 “我...我是她的娘子。” 哗啦一声。 年轻车夫屁股一滑,差点没从车儿板子上摔下去。 陆天明更离谱,直接跟迎面走来的路人撞了个满怀。 仓皇跟路人道歉后。 陆天明抬头望向巫娜,提高音量道:“你是她的娘子?” 巫娜稍作迟疑。 然后坚定点了点头:“我与他虽无夫妻之名,但却有夫妻之实,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男人。” 闻言。 陆天明吞了二钱口水进肚。 他盯着那张足够惊艳的面容看了半晌,实在是哭笑不得。 想了想,陆天明佯装生气道:“既无夫妻之名,却有夫妻之实,那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能如此不负责任呢?” 马车上二人齐齐瞪了过来。 年轻车夫眼里有怒火,那认真模样仿佛要跟陆天明决斗一般。 巫娜同样很愤怒。 声音立时寒冷了许多:“我说的夫妻之实,是指他对我的付出,你不知道前因后果,不要乱说话,他为我做的事情,就算是拜过堂的夫君,都不见得能做到。” 陆天明一时有些尴尬。 只得讪笑道:“是我多嘴了,还望巫娜小姐别往心里去。” 巫娜歪着脖子,沉默不语。 如此这般走了片刻,还是未能走出丽人街。 陆天明感觉无聊,眼睛转了转,又问道:“巫娜小姐,刚才听你所说,好像那年轻瘸子对你很不错?能否具体说说?” 有关那位已逝之人的话题,巫娜似乎都很愿意参与。 只见还处于悲伤中的她眼眸清澈,开始回忆起那段过往来。 “他为我杀了很多人...” 一番动情的讲述过后。 做为倾听者的陆天明立时陷入了自我怀疑当中。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年轻瘸子,在巫娜心里的形象竟然如此高大。 在巫娜所讲述的故事中,年轻瘸子仿佛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陆天明真真切切看见了一个踉跄的身体在前面披荆斩棘,而美丽的女人则在后面默默担心。 正沉默着。 那边巫娜突然叹气道:“可是这一切都已成为回忆,他已经死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陆天明抬头。 就见有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那张精致的脸颊滚动滑落。 后者伤心得很安静。 却也正因为过分安静,而让这份伤心显得过分厚重。 陆天明低着眉。 沉默半晌,安慰道:“巫娜小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刚才说你们分开时是在夏天,没准他并没有死,只是失踪了呢?”biqubao.com 巫娜感激的朝陆天明苦涩一笑。 “我这几天来,一直如你说的那般去思考,可是你不知道,我的身份很特殊,我能得到很多别人得不到的消息,人不能欺骗自己,如果他在我面前的话,一定会笑我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 言罢。 巫娜不知从哪摸出个酒壶来。 然后旁若无人打开壶盖,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 “姐姐,你再喝,我就不管你了!” 年轻车夫转过头来,生气望着巫娜。 巫娜苦涩一笑:“最后一口,今天的最后一口。” 年轻车夫咬了咬牙,气呼呼捶了一下车板子。 陆天明见巫娜脸上出现极为不健康的红晕。 忍不住劝道:“巫娜小姐,醉身不醉心的酒,最是伤人,你现在还年轻,又岂知今后遇不到良人?万一以后遇到可以托付终身的人,身体却跨了,届时后悔都来不及。” 呼啦一声响。 巫娜直接钻进了车厢里。 陆天明尴尬的吸了吸鼻子,再不言语。 巫娜的住处在桂花街上。 那道富贵门已被拆除。 阿如汗的离开,也给桂花街带来了新面貌。 街面上,出来做事的家丁和丫鬟们,脸上洋溢着笑容,相互之间交流再不用如以前那般谨小慎微。 看见如此热闹的景象。 陆天明安心了不少。 以巫娜如今的状态,若是居住环境太过于安静,相反心态容易出问题。 很快,马车便来到了一处宅子前。 宅子不大,但里面装潢非常精致。 院里有个凉亭,天气好时在里面喝上一杯,绝对会是一种享受。 车夫刚把宅院大门打开。 马车上的巫娜便迫不及待冲进了院里。 跨过门槛,她便哇哇呕吐起来。 车夫歉意一笑,站在门边没有动弹。 陆天明知道,对方这是在送客呢。 可他却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 盯着车夫腰上的宝剑瞅了瞅。 陆天明不禁感叹道:“剑是一把好剑,可惜短了些。” 闻言。 车夫眼睛一亮:“你懂剑?” “略懂。”陆天明笑笑。 年轻车夫面上露出一丝激动。 似乎只有提到‘剑’字,才能让他活得像个少年。 “其实我之前的武器,是一根比这把剑长的铁棍,但剑是别人赏赐给我的,所以我也只能带着。”车夫解释道。 陆天明想了想,含笑道:“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找人替你做一把合适的剑,价格绝对不会比市面上的高。” “真的?”年轻车夫狐疑道。 陆天明点头:“瘸子我不轻易骗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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