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郡。 陆天明冲出紫霄宫半个时辰前。 桂花街上来了一对父女。 往日里飞扬跋扈的贺楚。 此刻就像一条乖巧的獒犬般,跟在这对父女的身侧。 “副史大人,这里便是晚辈的住处,里面请!” 来到自己的宅院前,贺楚欠身弓腰,满脸都是谄媚之色。 年过半百的男人微微点头,领着身后的女儿跨进了奢华的宅院。 贺楚将父女带到堂厅。 自有丫鬟们奉上最顶级的茶水,并在一旁伺候。 那头发花白的男人眉头微蹙,没有动身边的茶杯。 贺楚见状,拍手道:“你们都下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进来,出去时把门关好。” 一众丫鬟们急忙撤了出去。 堂厅内安静下来后。 男人缓缓开口:“贺公子,上面派你过来,是为了让你做正事,切莫因为个人情感而误了大事。” 贺楚闻言。 立马解释道:“副史大人,您亲自安排的事情,晚辈哪里敢怠慢,这些天来我没日没夜的忙碌,就是怕您怪罪,实在不信,您问问枢密院过来的那些大人,看看他们怎么说。” 男人冷哼一声:“你若没有夹杂着私人情感,又怎么会住在这桂花街上?当初本官是怎么说的?粮草之事,乃兵家大事,让你在城外守着好生清点,你倒好,跑到碎石郡最富有的一条街上,本官质疑你,难道不应该?” “这...”贺楚噎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男人没有过多苛责。 他举起小几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后。 轻叹道:“贺楚,要做大事的人,一定要心无旁骛,那巫娜区区一个落魄公主,你不可在她身上花太多心思。 把本官交给你的事情一件一件做好,等大事一成,想要多少女人找不到?那楚国的公主们,不见得会比巫娜差。” 原本还唯唯诺诺的贺楚听闻此言,闷声闷气回道:“晚辈知道了。” 男人见状,无奈摇了摇头。 面色也随即柔和下来。 “行了,你这次粮草的运送和清点做得还算马马虎虎,本官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年后,无论你愿不愿意,都得回都城。” 此话一出。 贺楚这才露出笑容:“副史大人...” 男人打断道:“正事讲完了,就别叫大人了。” 贺楚屁颠屁颠迎上去,亲自把茶端到男人手里:“毕力格叔叔,这茶是我重金从楚国买来的,您快尝尝味道如何。” 原来。 这位名叫毕力格的男人,正是贺楚的亲二叔,也是一位国舅爷。 但同时其另外一个身份,便是枢密院的副史大人,正二品的大员。biqubao.com 毕力格抿了口茶,却并未说道茶叶的好坏。 而是无奈望着贺楚:“说吧,有什么事想让二叔帮忙?” “那哪能呢?”贺楚否定道,“叔,您远道而来南下办事,做为亲侄儿,接您和妹妹歇歇脚,不是应该的吗?” 说着,贺楚走到旁边女人跟前,故技重施端起茶杯递了过去。 女人跟他年龄相仿,名叫苏迪亚,不是典型的异域美人。 其眉宇间有一种肃杀之气,从外表很难判断,如此英武的女子,会是一名千金大小姐。 苏迪亚礼貌接过茶杯,轻声道:“哥,巫娜公主明确表示不喜欢你,何必呢?忙完了就赶紧回都城吧。” 贺楚闻言,瞪了苏迪亚一眼:“你懂什么,无法征服的女人,才会让我有成就感,都城里那些个残花败柳,哪能配得上你哥?” 苏迪亚歪过头去,难得听她堂哥胡诌诌。 一旁毕力格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他那样子,若不是自己的亲侄子,还真没这个耐心坐下来喝茶。 一杯茶过后。 贺楚仍在寒暄。 毕力格吧嗒一下把茶杯放下。 “你要是再不说事,我可就走了!” 贺楚咧嘴笑道:“叔,我哪有什么事,你把我都搞糊涂了。” 毕力格瞪了贺楚一眼:“老子看着你长大的,还不知道你几斤几两?” 见二叔表情严肃,大有起身就走的意思。 贺楚急忙按住对方的手:“叔,侄儿我确实有事找你帮忙,但是担心我爹知道后,会把我的腿打断。” “巫娜的事,对吧?”毕力格想都不想便问道。 贺楚吸了吸鼻子:“还真是。” “哎,你爹要是知道你还在巫娜身上浪费时间,打断腿都是轻的咯。”毕力格叹道。 “侄儿也不想的,可是我真的喜欢她。”贺楚解释道。 “你的喜欢,令人窒息。” 顿了顿,毕力格补充道:“也罢,赶紧有个结果,好让你把重心都放在事业上,说吧,想让叔怎么帮你?” 贺楚早就打过腹稿。 便将这几日所见说与了毕力格听。 “区区几个不知哪雇来的护卫,你让我堂堂枢密院副史出手?”毕力格吃惊道。 贺楚苦涩道:“叔,那老头我跟他接触过,估摸着是二重天的修为,不足为道,可是有个戴斗笠的家伙,身上杀气很重,侄儿我也看不出深浅来。” 毕力格不屑一笑:“不是还有个瘸子吗?” “那瘸子倒是挺能装的,不过终归是个残疾人,想来也不会太厉害。” “不要瞧不起残疾人,储君殿下两年前,不就被一个瘸腿的秀才给弄得灰头土脸?” “害,那样的瘸子天下能有几个?何况那人已经死了。” 叔侄俩聊不多会。 毕力格突然望向旁边的女儿。 “苏迪亚,怎么说,要不要帮帮你堂兄?” “父亲问的时候,心里不就已经有答案了吗?”苏迪亚正色道。 闻言,毕力格哈哈笑了起来。 他平生最得意的两件事。 一件便是没有借助王后姐姐的力量,摸爬滚打坐上了枢密院副史的位置。 这第二件,便是培养了一个优秀的女儿。 别人的女儿都是娇滴滴的小棉袄。 而他手里这件,却是能遮风避雨的铁甲胄。 “杀鸡焉能用牛刀,贺楚,这么着吧,就让苏迪亚帮你把这事解决吧。”毕力格自信道。 贺楚闻言,不禁眉头一皱。 “叔,妹妹的实力我不怀疑,可她终归只有二重天而已,那斗笠男,不见得会比妹妹差了。” 面对侄儿的担忧。 毕力格微微一笑:“你妹妹可不是普通的二重天,何况,你不也准备了很多好手吗?” 贺楚面露惊色。 但随即又感叹道:“看来任何事想要逃过叔叔的法眼,都是徒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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