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明踏入院内。 却没有看见赵歌韵的身影。 再望向二楼,窗门紧闭。 通常情况下,二楼窗户只有在赵歌韵睡觉时才会关上。 平时哪怕去先灵殿,赵歌韵都会打开通风。 陆天明轻手轻脚来到一楼门口。 小声喊道:“陛下?草民上来打扫房间咯!” 只要提着扫把,整个紫霄宫都随便他逛,根本不需要赵歌韵的允许。 所以陆天明拿起扫帚后,胆子立马大了许多。 上到二楼,往那龙榻上一瞅。 薄薄的被子,被勾勒出女人完美的侧身线条。 “陛下,您还在睡吗?”陆天明站在门帘外,轻声道。 “你自己不会看?还需要问?” 赵歌韵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门帘处。 “那草民就在此处等待。” 说着,陆天明便在门帘外倚墙站着,没了声响。 赵歌韵却也没有多话。 依然悠悠然躺在床榻上。 过了小半柱香的时间。 兴许是屋内有人,赵歌韵睡不安稳。 她便轻轻一招手:“进来吧,别搞得朕故意刁难你一样。” 陆天明喜笑颜开便钻了进去。 屋内弥漫着赵歌韵身上独有的香味,也不知道是体香还是别的什么物件造成的。 陆天明从未觉得这味道如此亲切,亲切到他竟生出一种想流泪的冲动。 “怎么,找朕有事?”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赵歌韵总算翻过身来。 并用那双比黑珍珠还要夺目的眸子盯着陆天明。 陆天明在怀里一阵摩挲。 下一刻便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盒子打开,有热气从里面冒出。 “陛下,这是梅花糕,原产自楚国江南地区,没想到碎石郡也有得卖,只是不知味道如何,您快尝尝。” 赵歌韵望着热气腾腾的精美糕点。 嘴角总算有了一抹笑意。 她坐靠在床头,伸出纤纤玉手取出一枚糕点。 接着便优雅的吃起来。 陆天明期待的望着那不停张合的水润双唇,不禁咕噜一声咽下一口口水。 “你饿?”赵歌韵好奇道。 陆天明讪笑点头:“来得匆忙,没吃早饭。” 赵歌韵点了点下巴:“朕就吃个味道而已,一起吃。” 陆天明却未着急动手,而是问道:“陛下,好吃吗?” “凑合吧。”赵歌韵表情奇怪的挑了挑眉。 陆天明闻言,也没多想。 抓起一个便往嘴里放。 刚嚼两下,他便咽不下去了。 正宗的梅花糕,应该是甜而不腻,吃完后嘴里还会留有梅花香味。 可如今他嘴里的糕点,除了普通人根本接受不了的齁甜,竟然还尝出了咸味。 实在是不伦不类浪费食材。 “陛下,草民着急回来,所以没有提前尝试,下次若是再出现这样的失误,任凭您处置。” 说着,陆天明便尴尬的将手里的半个梅花糕放回了盒子里。 他吃下去的量,竟然还不如赵歌韵多。 赵歌韵没有在这种小事上同陆天明斤斤计较。 她先示意陆天明坐下说话。 接着便开始认真打量起满身疲倦的瘸腿秀才来。 陆天明被盯得坐立不安,可因为事情办砸了,却也不敢多嘴。 “陆天明!”赵歌韵忽地寒声道。 “草民在。”陆天明立马坐直身子。 “你可以啊?”赵歌韵眯着眼。 陆天明微微低头,没有搭话。 “跟那上不了台面的粗人说一句‘我可能回不来了’,就让朕追到碎石郡替你擦屁股,你可以啊!?” 说着,赵歌韵隔空一挥手。 陆天明下巴被抬起,不得不跟她四目相望。 “陛下,草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当时时间紧迫,来不及向您解释具体情况,只好借邹大人的口,告知您草民的困境。”陆天明如实说道。 “是来不及,还是不想?”赵歌韵眼里有寒光闪过。 “硬要说的话,是不敢,陛下乃千金之躯,草民自知身份卑微,实在不敢开口,而邹大人与您共处百年有余,加之身份崇高...” “行了,说这么多做什么,你的胆子,不比那粗人大?”赵歌韵打断道。 陆天明闭上嘴,不置可否。 当时他确实有找赵歌韵帮忙的想法。 不过一来情况危机。 二来赵歌韵性格强势。 陆天明怕坐下来解释的话,耽误了去救巫娜的时机。 至于他嘴里的‘不敢’,也不过是说辞而已。 这么久的相处,陆天明也知道,赵歌韵其实远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高冷。 否则他早就死在毕力格的掌力下了。 沉默良久。 赵歌韵开口道:“陆天明,你就笃定朕一定会出手?” 陆天明摇头:“陛下的心思,草民怎敢乱猜。” “那你为何要答应接那乌弥人三掌?” “草民若不接,毕力格下不来台阶,毕竟草民杀死了那么多翎凰卫,而且还伤了他的女儿。” “那苏迪亚完全不是你的对手,你大可挟持她一走了之,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难道比女儿的命重要?” “陛下,”陆天明认真看向赵歌韵,“草民去碎石郡的目的,就是为了救巫娜,若是如你所说这般,岂不是白忙活了?” “呵,”赵歌韵似笑非笑,“你是在暗指朕脑子有问题对吧?” “草民不敢。” 见陆天明一脸为难。 赵歌韵降低了音调。 “其实朕想问的是,那个巫娜,何至于让你豁出性命去救她?” 陆天明抱拳,认真道:“草民不喜欢她。” 如此回答,绝对是答非所问。 可赵歌韵的面色却缓和下来。 不仅如此,甚至还露出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如此这般安静了片刻。 赵歌韵问道:“陆天明,若朕在那毕力格发出第三掌时坐视不管,你岂不是要死在那里?朕很好奇,你是如何判断出朕一定会出手的?” “草民无法判断。”陆天明如实道。 “那你出剑是何意?” “做为一个剑客,岂有坐以待毙的道理,哪怕不敌,无奈论如何都要出这最后一剑,就算死了,也能不留遗憾。” “所以你扔掉骨链,并不是提醒朕出手?” 陆天明摇头:“不是,草民只是想告诉陛下,草民已无再战之力,想要跟您告别而已。” 闻言。 赵歌韵突然欠过身来。 然后伸出食指点了点陆天明的额心。 “别跟朕在这里煽情,有朕在,会让你出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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