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热的方式有很多。 正常人能想到的第一种自然而然是脱衣服。 然而那是赵歌韵。 不管是否落魄了,都是后燕的皇帝。 陆天明不会、也没那个胆子去做这样的事情。 加上他也不可能完全相信赵天涯。 “动作要快,她已经昏迷很长时间了,再拖下去,人怕是要没咯。”那边赵天涯冷不丁说道。 陆天明低头望一眼赵歌韵。 发现她的汗水越流越多,渐渐出现了脱水的症状。 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稍作思考,陆天明抱起赵歌韵。 冷声问道:“用温水降温行不行?” 赵天涯笑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样出去寒风一吹,没准会加重症状,届时恐怕神仙难救。” 陆天明没有回话。 面对一个活了四百年的老妖怪,他不得不谨慎行事。 他没有着急离开,就这么静静抱着赵歌韵,双目望向廊道方向。 “看来你也希望赵歌韵死不是吗?不然又怎么会在意那么多?直接把她衣服脱掉不就可以了?”赵天涯嘿嘿笑着。 陆天明不为所动,仍旧在等待着什么。 赵天涯是个闲不下来的人。 见陆天明不愿搭理自己,便碎碎念叨起来。 “陆小哥,你肯定恨赵歌韵对吧?她一个一百多岁的老娘们,非要把你绑在身边,是个男人都忍不了吧? 还有,赵歌韵的脾气有多臭,你肯定深有体会,我都不敢想你平时有多遭罪,肯定装得跟孙子一样!m.biqubao.com 你说咱都是大老爷们,能受得了这口鸟气?我劝你啊,还是不要救她为好,只要她一死,你不就自由了?” 赵天涯的嘴巴有够歹毒。 可陆天明的注意力完全都在赵歌韵身上。 他非常担心赵歌韵的状况。 因为仅仅这片刻功夫,他的双臂和胸口处,已经被赵歌韵的汗水所打湿。 很难想象,赵歌韵到底在承受多么大的煎熬。 “陆小哥。”赵天涯再次开口,“要不这么着,咱俩做个交易,你替我把那些个令牌都摔碎,我传你一套绝世神功如何?” 乍听上去,绝对是笔诱人的买卖。 要知道赵天涯,可是燕国最后一位帝王。 他手里曾经有多少修行资源,谁能想象? “一套不行,那就两套,两套不够,就接着加,只要你能破坏那些灵牌,我将毕生所学交给你都不成问题。” 赵天涯信心满满。 看得出来,他认为天下没有人能够拒绝自己的条件。 然而,陆天明的回答却令他大失所望。 “如果你真会什么绝世神功,为何现在会被困在这里?” 陆天明甚至都没有看一眼赵天涯。 不等赵天涯回答,陆天明又补充道:“活了几百岁,脑子却拎不清,岂不是白活了?也难怪燕国会灭亡,我要是你啊,哪还有心情跟别人说话,早就寻个地缝钻进去了。” 赵天涯闻言,整个人愣住。 被人一语道破心里的小九九,最多是尴尬。 最让他愤怒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毛孩,说自己几百年白活了,并且把燕国的灭亡算在了自己的头上。 赵天涯那张瘦得脱相的脸不停的抽动着。 盯着陆天明看了片刻。 他突然破口大骂:“小杂种,老子现在再不济,曾经也是一位帝王,你几斤几两,就敢如此嘲讽老子?要不是我现在手脚被锁着,一个指头就能把你摁死!” 赵天涯当真被点到了痛处。 疯狂的扯动链条。 哐啷哐啷的响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记吃不记打的疯子,赵天涯,你活这么久不觉得累吗?一事无成的人生,到底有多不要脸,才能坚持下来?” 陆天明微微侧目。 清澈的眸子里只能看到平静。 然而正因为过分的平静,让赵天涯感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哪怕是他最落魄的这一百多年里,同为帝王的赵天涯都不曾如此瞧不起自己。 然而陆天明说的也的确是真话。 想到辉煌的燕国一朝陨落。 想到自己在草原上苟且偷生。 想到最后孤注一掷却落了个被囚禁的下场。 赵天涯变得愈发暴躁。 “小杂种,你最好活得久一点,有朝一日老子一旦脱困,希望你不要跪在地上哭着求饶!” “聒噪!” 陆天明不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人。 但多次被骂,难免愤怒。 他一手松开赵歌韵。 抽出腰上尺剑,随手便甩出了一道剑气。 这道剑气多为宣泄情绪。 何况赵天涯刀枪不入。 所以陆天明并没有想过能够获得多大的效果。 只要能将心里的闷气发出去就好了。 如今最重要的,还是救下赵歌韵。 嗡——! 剑光比殿内的烛火还要明亮。 看上去势不可挡。 但陆天明和赵天涯都知道,这道剑气,无非就是表达个态度罢了。 望着越来越近的剑气。 赵天涯眯着眼,嘶声道:“小杂种,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一事无成的燕国皇帝,也是你这辈子无论如何都达不到的高度!” 赵天涯没有后退,更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性动作。 他就这么直愣愣站着,似笑非笑望着袭来的剑气。 那眼神中的鄙夷,丝毫不做掩盖。 哗啦——! 剑气转瞬即逝。 那夺目的光芒一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赵天涯扬起嘴角:“别说你区区一个三重天,哪怕你是六重天,想要伤害老子,那也是天方夜谭。 听好了小杂种,你最好能将赵歌韵救活,否者后燕的帝王令牌一旦没人打理,气运就会泄露出去,届时老子就能摆脱身上的枷锁。 等老子出来后,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要把你揪出来,然后再让你眼睁睁看着身边的熟人一个个被老子生吃了!” 言罢。 赵天涯又想晃动身上的枷锁。 可他突然发现,右边那条臂膀,竟然使不上力。 他猛的侧过头,就见枯瘦如柴的大臂上,竟然在滴血。 “怎...怎么会这样?” 赵天涯瞪大了眼睛。 话音刚落,当啷一声。 锁链连带着右臂,竟然就这么掉到地上。 哗啦啦的摩擦声过后。 赵天涯只能眼睁睁看着断臂被锁链扯向身后。 沉默片刻,赵天涯僵硬抬头望向陆天明。 “你...你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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