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巴莫将军,四五十岁的人了,怎么跟个愣头青一样?” 半人高的青草里,陆天明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他身边跟着个外号‘萝卜’的矮个子士兵。 此人乃巴莫的亲信之一。 本来今天早上等毕力格上战场后。 他是要跟着巴莫一起朝东北方向寻找那个姓李的女人。 不过这家伙机灵,担心出事情。 便半道借着尿遁折回,找苏迪亚想办法。 军营里厉害的人物,都去前线战斗去了。 思来想去,苏迪亚也只能找陆天明帮忙。 陆天明想到有可能找到那个喝酒砍人的家伙,便答应了下来。 萝卜事先知道巴莫要去哪里寻人。 所以便带着陆天明,找了条没有道路的近道。 听到陆天明的抱怨。 瘦瘦小小的萝卜讪笑道:“阿来医师,巴莫将军视苏迪亚小姐如己出,他对苏迪亚小姐的感情,比对自己亲儿子还亲,所以才会如此愤怒,做了些上头的举动。” 陆天明无奈摇头:“带几百号人都没把人给逮住,如今带十几号人,怕不是去送死,做事情,就不能谨慎考虑一下吗?” 萝卜尴尬的抠了抠后脑勺,解释道:“他是怕机不可失。”biqubao.com “机不可失?从何说起?”陆天明奇道。 萝卜认真道:“上次追那姓李的女人时,那醉酒汉子殿后掩护,折损的弟兄,大半都是因为那汉子,当然,他也没讨到好,伤得挺重的,巴莫将军便想着趁此机会,看能不能找到那二人并一举拿下。” 闻言。 陆天明眉头微微一蹙。 不禁替那对男女担心起来。 重伤肯定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治疗。 而这方圆百里,连座能够藏身的山林都没有。 难怪巴莫敢带着人往那对男女逃亡的方向追。 而如今那醉酒砍人的男子已经重伤,单靠姓李的女子,不见得能够挡住仅仅受了些皮外伤的巴莫。 除非那女人不当人,扔下伙伴独自逃命。 沉思半晌,陆天明猛地挥舞马鞭。 “架!” 骏马在找不到道路的草原上狂奔。 瘦小的萝卜见状,急忙策马跟上。 两人是接近中午时分出发的。 等到日落西山时,终于来到了一处名为‘木苏’的镇子。 镇子虽然很大,但由于受到战争的影响,并非家家户户都有人烟。 陆天明和萝卜进去的时候,街道上已看不见太多行人。 “巴莫将军便是要来此处寻那对男女?”陆天明问道。 萝卜点头:“此处是附近唯一一个人口聚居的地方,如果需要药物的话,只有一个选项。” 道理浅显易懂。 也难怪巴莫敢带着人往这个方向追。 “找人问问吧,那么多人突然出现,想来一定会暴露行踪。” 说着,陆天明便带着萝卜去到了最近的一处客栈。 客栈牌匾旁的红灯笼,冷清得像孤魂野鬼的两只眼睛。 店内只点了一盏烛火,光线非常之差,想来是生意难做,店家一切都以节约为主。 掌柜的见终于来了客人,热情的迎将上来。 “两位打尖还是住店?” 掌柜的话刚说完。 陆天明便扔了一两银子过来。 “老板,问你些事情,你得如实回答我。” 见客人如此干脆利落,出手又大方。 掌柜的立时堆笑道:“客官请问,但凡我知道的,绝对不会骗您。” 陆天明点了点头,指着旁边的萝卜道:“这身衣服,你见过吗?” 掌柜的凑到萝卜跟前,揉了揉眼睛。 等看清楚后者穿的兵服后。 立时露出恐惧的眼神。 “二位爷,真不关我的事,那楚国女子,只是在我这里买些吃食而已,我也没想到是你们通缉的犯人啊...” 掌柜的说着,腿一软便瘫坐在椅子上。 陆天明和萝卜对望一眼,便知来对了地方。 “老板,我们是来寻人的,并非问罪,今天发生了什么,或者看见了什么,你慢慢说来。” 言罢,陆天明又摆了一两银子在桌上。 掌柜的没敢收,急忙将白天发生的事情全盘脱出。 原来。 早上他刚开店没多久。 便有一楚国女子来店里买吃的。 点的还挺多,都是些容易携带的馕饼和风干的肉类。 差不多装了半麻袋。 掌柜的收了银子,正高兴做了比大生意呢。 哪知迎面就进来十多名壮汉。 穿着皆是乌弥国的兵服。 那女人见状,立马便调转方向,从窗户处逃了出去。 当头一个疤脸大汉转眼带着人拔刀追了出去。 临走时还责骂掌柜的窝藏凡人,并警告其不准到处走动,等他们回来。 哪知这一去便没了音信。 掌柜的担惊受怕熬到下午,始终没事发生,便安安心心的做生意。 直到看见萝卜穿着同白天那群人一样的兵服。 还以为是来拿人的。 所以这才吓得魂不守舍。 “你没听镇上其他人说过些什么吗?”陆天明问道。 掌柜的叹气道:“哎,兵爷,一来我不敢出去走动,二来因为打仗的关系,小店鲜有人问津,那群兵爷到底去了哪里,女人有没有抓到,我根本无从得知。” 末了,他又紧张道:“二位爷,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真的跟她没有半文钱关系...” 陆天明当然知道掌柜的跟此事无关,毕竟普通百姓,怎么可能跟巡夜人有瓜葛。 再次问了些细节,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后。 陆天明只得带着萝卜去向其他地方。 巴莫的结局,不见得乐观。 因为如果那姓李的女人被逮住的话,应该会回来盘查店掌柜。 萝卜是个机灵的人,所以此刻表情异常凝重。 陆天明倒是还好,他希望有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倘若非要选一个,他当然希望出事的是巴莫。 两人沿街寻访。 没有得到更多的信息。 只清楚巴莫等人追出了小镇。 萝卜心急如焚,巴莫本就是违抗军令单独行动。 如今哪怕没有出事,这个点回去,就不是关禁闭那么简单了。 天色黑得通透。 两人始终没有问出个结果。 正商讨着要不要连夜追出小镇寻找巴莫。 却见有十数人慌慌张张从东边走来。 借着些微残月的光华。 陆天明和萝卜认出了那些人身上的衣服。 于是二人便一阵奔跑迎了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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