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虽然冷淡。 却也并非不懂轻重缓急。 被一个陌生人指使让她很不快乐。 但她仍旧老老实实给陆天明烧了一盆热水过来。 很快。 陆天明便将墩子身上的伤口处理干净。 为了演得更加逼真。 陆天明还时不时的感叹两句,说什么行医十多年来,从未见过如此狰狞恐怖的伤口。 话里话外无非就是想要提醒女人,自己有多么不容易。 女人还是那般面若寒霜,认真盯着陆天明的一举一动。 “这是什么?” 看见陆天明掏出一小盒膏药后,女人上前攥住了陆天明的胳膊。 “独家秘制的外伤药,止血是一绝。”陆天明解释道。 女人不信陆天明说的话。 她夺过膏药嗅了嗅。 接着突然拔剑,在自己左手小臂上开了条口子。 鲜红的血水刹那间冒将出来。 饶是陆天明见过各种血腥的场面。 都不禁吓了一跳。 他想不到女人会突然动手。 更想不到一个人会对自己那么狠。 哗啦一声。 女人直接扯下了半条袖子。 望着那雪白的肌肤渐渐被鲜血染红。 陆天明不禁动容道:“女侠,何至于这么极端,你腰上不是本就有一道伤口吗?” 女人面不改色,反问道:“不是你说的上药前要把衣服扒了吗?难不成我就这么在你面前把衣服挠起来让你看个通透?” 陆天明一时无言。 颇为古怪的看着女人。 后者不为所动,用手指沾了些膏药后,开始涂抹在手臂上。 止血效果立竿见影。 仅仅数息过后。 女人手臂上的伤口便停止流血。 “上药!” 女人将膏药扔给陆天明。 接着环手靠着墙壁。 那淡定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剑,并不是割在自己的手臂上。 陆天明忍不住轻轻咂嘴。 暗道这女人真够冷血后,转身开始给墩子处理伤口。 忙活了一柱香的时间,墩子身上再看不到一点血迹。 只是人始终没有苏醒。 由于墩子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汉。 所以陆天明非常用心。 这一回,额头上的汗水倒是真实的。 给墩子盖上被子后。 陆天明站将起来蹙眉望着女人,面露迟疑。 “有什么话就说。” 女人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却也并没有多暖人。 “女侠,你腰上的伤口必须及时处理,如若不然,会有感染的风险,到时候我医术就算再高,恐怕也会束手无策。”陆天明劝慰道。 女人瞅了一眼陆天明手里的膏药。 稍加思考后,朝墩子努了努嘴:“墩子哥的伤势,需要上几次药?” 陆天明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他万万没想到,看似不近人情的大美人,原来是在担心膏药不够的问题。 将膏药摆在女人手能够得到的桌面上。 陆天明微笑道:“女侠不必担心,我这药是高人所赠,涂一遍,伤口就能基本愈合,只要不在乎美丑,根本就没有涂第二遍的必要。” 女人眼眸闪动。 有那么一瞬间,让人感受到了她的激动。 只是这种激动很不明显。 陆天明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沉默中。 女人突然将右臂的袖子撸了起来。 “你的意思,这膏药,还能祛除疤痕?” 陆天明却没有回话。 因为他正盯着女人的右臂。 任谁都想不到,如此美丽的一个女人。 会有一条让人看了就觉得触目惊心的手臂。 只见。 一片洁白中。 出现了数十道灰黑色的横向疤痕。 每一道疤痕约有半指长度。 密密麻麻几乎将整条小臂覆盖。 折磨女人的方式用很多种。 可陆天明从未听说或见过,有人会用薄薄的刀片,在一个女人的手腕上切割出那么多的伤口。 这样做不仅又让女人丧命的危险,而且还破坏了那不可多得的美。 于是,陆天明试探道:“女侠何必对自己这么狠?” 听闻此言,女人不答反问:“你似乎很喜欢向陌生人释放自己的善意?” “草!” 好心当成驴肝肺。 陆天明干脆闭上了嘴巴。 他也懒得跟女人解释。 往床边的椅子上一耷拉,四仰八叉的阖上了眼睛。 女人知道陆天明为救人出了很大的力。 并没有上前为难对方。 抓起桌上的膏药后,缓缓走向了隔壁房间。 不知是不是担心影响到陆天明休息。 她的一切举动,都变的轻手轻脚。 烧好热水,女人捞起衣摆。 露出那让陆天明都不禁生出邪念的细腰。 只不过此刻这勾男人魂的杨柳腰。 并没有想象中的美好。 那条横跨半边腰肢的伤口,狰狞得如同恶鬼在微笑。 “嘶!” 清洗伤口时,难免碰到绽裂的皮肉。 女人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不过她立马咬住下唇。 避免发出更大的声音。 总算把膏药涂了一遍后。 女人在耳环上轻轻一抹,手里出现了一条干净的布带。 包扎好伤口的同时,疼痛感也在减少。 女人望向通往隔壁房间的门口,面色渐渐柔和。 可这份柔和很浅显,浅显到如同盛开又转瞬凋谢的昙花。 她收回目光,将注意力放在了那盒小小的药膏上。 所剩不多,仅够在墩子的伤口上涂一遍。 女人转而望向自己那条丑陋的小臂。 沉吟片刻,女人最终将盖子盖好,并把盒子收了起来。 起身回到隔壁房间。 看见那坡脚的军医已经睡着。 她便将药膏轻轻放在了小桌上。 接着又原路返回,期间没有发出任何一点脚步声。 ...... 阳光扑面。 陆天明睁开眼。 墩子仍旧没有苏醒,不过呼吸却平稳了许多。 揭开被子看了看,伤口已愈合了一半。 左右打望看不见女人的身影。 陆天明便走到了隔壁门口。 女人正在吃馕。 嘴角挂着几粒面末子。 以其咀嚼的速度来看,很显然吃不惯这种廉价的食物。 见陆天明出现。 女人平静的脸上挂上了一层寒霜。 “吃吗?” 陆天明脸上堆笑,很自然的走过去坐在女人对面。 “吃这个多没营养?要不我出去抬两碗羊杂汤来?” 嗡——! 宝剑出鞘,指着陆天明的咽喉。 “你不要有逃跑的想法,更不要想着去搬救兵。” 陆天明双眸定格。 斜眼感受了一下剑刃的锋芒后。 他假装颤声道:“你我之间,就不能坦诚相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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