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话音刚落。 白桦林中便有剑鸣声起。 聂拓眼皮子猛地一跳。 也来不及举起大斧回身反击。 赶忙祭出气甲。 可他自己也很清楚。 背后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竟然能悄无声息的隐藏在周围。 那绝对也不是一个善茬。 鬼使神差中。 聂拓左脚下意识往右前方跨出一小步。 也正是因为这一小步,救了他一命。 噗——! 聂拓左腋下的气甲转瞬被切出一条破口。 鲜红的血液随之迸射而出。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白褂子的身影,仿佛一只巨大的怪鸟从聂拓身边掠过。 等他看清楚那人的长相后。 眼里不禁流露出了震惊和不解。 可还未来得及发问。 那人已经落地,并且调头又是一剑疾刺而来。 聂拓不愧是四重天的好手。 只见他抻出右脚。 脚底往斧柄上一踹。 原本杵在地上的斧头,如长枪般斜向上划出一条弧线。 当啷——! 斧刃与剑刃交击。 炸响如新春时燃放的爆竹。 “昨晚喝酒时我见过你,你不是从左军过来的医师吗?” 聂拓总算有机会喘了口气。 他双目不可思议盯着对面的瘸腿医师。 瘸腿医师身上那同样醒目的气甲,让方才胸有成竹的聂拓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谁说的一个人只能有一个身份?聂拓大人平时在人前是为国家鞠躬尽瘁的栋梁之材,现在不也是为了自身利益偷奸耍滑的卑鄙小人?” 嘭的一声。 瘸腿医师第三剑已然挥出。 聂拓的巨斧太大太沉。 若论战场上杀敌,绝对是一把利器。 可是如今同瘸腿医师一对一,又被对方贴身追打。 过长过重的形制,此刻却产生了自缚手脚的反作用。 所幸两人修行境界相同,倒也没有到了会立马落败的境地。 旁边阿强和安盛两人借机已移步到了安全的地方。 四重天打斗,下三境若想着帮忙,那简直是在扯自己人的后腿。 听到许久未见的好友说出第一句话后。 阿强便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就是这个味道,确定天明没错了!” “什么什么味道?”安盛不解道。 阿强朝陆天明所在的方向努嘴:“说话的冲味啊,手上功夫咱暂且不说,要想在嘴上胜过天明,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去年我在他身边待了这么长时间,基本没有见过谁能在嘴上赢他的!” 安盛和陆天明仅仅有过短暂的接触。 所以他还不太能理解陆天明的嘴上功夫有多强。 可是。 堂兄脸上那温柔的笑容,是安盛很久没有看到的了。 别的安盛不敢确定。 但是他敢肯定,此刻的堂兄,一定是开心的。 他知道阿强不仅是在替他们哥俩得救感到高兴,也是在替好友高兴。 阿盛转而望向还在战斗中的陆天明。 后者那瘦削的身影,只能用灵动来形容。 再配合上那快到看不清的剑法。 安盛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看到了结局。 这一刻,他终于有机会好好观察那个传说中的十里镇剑神、那个堂兄阿强都赞不绝口的瘸腿秀才。 三十岁以下的三重天已数罕见。 而三十岁以下的四重天,更是在修行界历史上都极为稀有。 安盛一时间不敢相信,那假面下的人,会是一个同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男子。 同样的想法。 此刻也出现在了聂拓的脑海里。 他已知道跟自己动手的人,便是那个本该死掉的陆天明。 单单这一点,并不足以让国师的师弟乱了阵脚才对。 毕竟当时传出来的死讯,没有人能够确定真假。 而聂拓此刻战至心惊肉跳的根本原因。 还是因为陆天明本身表现出来的实力。 聂拓清楚的记得。 三年前乌弥国储君之争时。 将大楚堪舆图拓本夺回的瘸子,明明只是一重天而已。 可如今得见真人。 瘸子居然已经到达了四重天。 若不是左边腋下的疼痛感很真实。 聂拓还真就不愿意相信一个二十出头的瘸子,竟然跟自己打得有来有回。 不对,有来有回都是抬高了自己,应该是被隐隐压制才正确! 聂拓还是不愿意接受自己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儿压制的事实。 仅仅十数次激烈的对抗后,他便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四重天修行者的标志是气甲。 可胜负的关键也恰恰在这气甲上。 维持气甲,需要消耗非常多的真气。 通常情况下,没有人会消耗大量真气,来长时间的祭出气甲。 若不是受到了威胁,这样的做法无异于慢性自杀。 而此刻的聂拓,却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面前瘸子的剑法招招都是奔着命门而来。 而聂拓又因为受到自身武器的限制,应对起来总有不及时的时候。 如果不长时间维持气甲,很有可能会被对方一剑带走。 “你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怎的成长得如此之快?” 聂拓凶猛的劈出一斧,想要通过言语试探陆天明的虚实。 假设对方真是靠着药物进入的四重天,那么坚持下去还有意义。 药物提升修为,往往会出现根基不稳的情况。 聂拓很想听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只可惜陆天明是个很机灵的人。 只见他轻盈跃起。 转瞬便落在了巨斧的斧柄上。 寒光乍现中,被打磨得异常锋利的太平雷霆掼出。 “不好意思,我是穷人,所以只能依靠天赋!” 嗡——! 剑鸣声在聂拓耳边响起。 幸亏气甲阻挡了尺剑的来势。 让他有机会偏头躲开剑尖致命的落点。 然而想要避免受伤,却也来不及。 哗啦一声响。 聂拓只觉脸部先凉后热。 接着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铁锈味。 “扯你娘的淡,你若真有天赋,三年前又怎么才是一重天!” 聂拓怒不可遏的想要拔高音量。 可话一说完,他才感觉嘴巴漏风。 伸手一摸,竟然直接碰触到了靠近咽喉的后槽牙。 上了年纪的人通常都不太在乎自己的样貌。 但若要莫名其妙的变成丑八怪,却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接受的。 “老子今天非把你拉下水不可!” 聂拓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他一爪探出逼退斧柄上悬着的陆天明。 卯足了力气收回斧头后。 双手抡圆了做出一个开山之势。 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 这一斧头若是砸实了,即便对方有气甲护体,也一定会落得个重伤。 然而。 本该躲避的陆天明却动也未动。 就这么立在原地静静看着聂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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