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一个充满死亡的严肃环境中会让人非常压抑。 陆天明和李残生相互之间的斗嘴,更像是在释放压力。 吃完饭的时候,李残生面上的疲倦很明显减轻了不少。 然而她并没有回到帐篷里睡觉的想法。 当旭日干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时。 李残生的眼睛几乎嵌在了他的脸上。 陆天明试着从一个女性的角度来理解李残生的那种眼神。 于是,他也开始认真打量起旭日干来。 伟岸的身体,甲胄都无法遮挡的肌肉。 以及,那双看谁都桀骜不驯的眼睛。 如果抛开偏见和过往的仇恨。 旭日干绝对是一个对女性有着致命吸引力的家伙。 更何况,他还是草原未来的王。 陆天明又开始习惯性的用手肘捅咕李残生。 “诶,跟你不清不楚的那个家伙,不会是旭日干吧?” 问出这个问题后。 陆天明自己都觉着可笑。 若李残生真跟旭日干有关系,又怎么可能躲躲藏藏呢。 之所以非要这么问,主要还是因为李残生那一眨不眨的眼神。 李残生侧过头,不可思议道:“你是不是发烧了?” 陆天明指了指李残生的眼睛:“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 “长得俊,多看两眼不行吗?”李残生平静道。 这个理由让人无法反驳。 但却令陆天明有些不爽。 那个射了自己二十一箭的男人,可是连亲哥哥都不愿意放过的恶魔。 陆天明想了想,回道:“你有没有听过旭日干在楚西的故事?” 李残生摇头道:“没有。” 陆天明立时便得意道:“就是在那里,他把自己的亲哥哥弄死了,据说连尸体都没放过!” 说完后,陆天明便盯着李残生的眼睛看。 哪知并没有看到惊讶。 只见李残生毫无波澜道:“亲情在权利之争中,相反会成为丧命的源头,亲兄弟自相残杀,又哪里是什么稀奇事?” 她的表情非常平静,就好像亲眼见过那些违背人伦的争斗一般。 陆天明装作若无其事道:“你似乎见过这样的事情?” 李残生摇头:“书上看到的。” 陆天明凑近了些,差点没贴到李残生的脸上。 后者伸出一指抵在陆天明肩上,并将其推开。 “你不要想着试探我,我虽然是一个简单的人,但并不傻,你这么做,就是在浪费时间而已,你应该把更多的精力,花在正事上面,而不是浪费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李残生正色道。 陆天明一本正经的捋着胡子:“你觉得我在游手好闲?” “难道不是吗?”李残生反问道。 “时机还未成熟,到时候定让你目瞪口呆!”陆天明努力装出一副要干大事的样子。 李残生轻轻叹了口气。 接着起身拍拍屁股,朝自己住的帐篷走去。 陆天明知道这一叹,是对自己感到失望。 一个四重天的细作,这么久的日子来仿佛真的没有干过什么正事,多少有些偷懒的嫌疑了。 可是陆天明根本就不在乎谁输谁赢。 他双手抱头悠闲的靠着栅栏,默默盘算着兵营里这些人,还能坚持多久。 等大家都回去休息以后。 陆天明来到李残生的帐篷前。 里面均匀且冗长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陆天明轻声道:“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有事?”李残生警惕道。 “希望你能记住我的话,不要在这里惹事情。”陆天明叮嘱道。 帐篷内响起李残生不耐烦的声音:“你怎么这么啰嗦啊?知道了知道了!” “我并不是在关心你,我只是担心你坏了我的大事!”陆天明认真道。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甚至连呼吸声都再难得听见。 估摸着是李残生用被子蒙住了头。 陆天明再懒得多说。 他拧开酒葫芦的塞子,将赤子放了出来。 然后才安安心心的回去睡觉。 蛰伏了整个冬天的虫儿,在春天的夜晚非常兴奋。 陆天明早已习惯了虫鸣声。 超过十二个时辰没有睡觉的他。 后背刚一沾到床便睡了过去。 只可惜好景不长。 一个时辰过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将衣裳随意一披。 快速来到门帘处。 轻轻打开一条缝隙。 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夜色里小心翼翼的穿梭。 陆天明眯了眯眼。 拉开门帘轻手轻脚跟了上去。 前面的身影非常谨慎。 每每快要遇到巡夜的士兵时,那道身影都能及时避开。 如此这般迂回曲折。 那道人影来到了一处无人的栅栏旁。 哗啦一声响。 人影便越到了栅栏的另一边,并急速朝着那比人高的草丛中钻去。 陆天明气得牙痒痒。 忍不住嘀咕道:“说了要做什么事情必须跟我说一声,妄我对你一忍再忍,今天我倒是要看看,你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说着,陆天明一跃而起,轻松跟了上去。 旷野中的风很大。 草木随风摆动,迷得人睁不开眼。 但这并不影响陆天明分辨出那焦急的脚步声。 终于,前面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那人似乎停了下来。 陆天明放缓脚步。 尽量让自己每一次落脚都悄无声息。 终于,他来到了刚才脚步声消失的地方。 “李残生,你到底能不能听话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别不识好歹惹我生气!” 陆天明猛地拨开草丛。 然后...他整个人突然间愣住。 甚至连腿脚都僵硬得使不上力气。 只见,李残生此刻正蹲在地上。 目瞪口呆抬头望着同样瞠目结舌的陆天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两人面面相觑好半晌,愣是谁都没敢说话。 远处传来野兽的叫声。 陆天明率先清醒过来。 “我...我...我担心你做傻事...”陆天明结巴道。 李残生一动不动。 茫然的眸子里突然充满了愤怒。 “你能不能滚啊?” 陆天明吓了一个激灵。 急忙转过身跑了两步。 可他没有离开。 因为现在离开的话,以后就真没有脸面对李残生了。 “你别生气,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大半夜鬼鬼祟祟的出来溜达,做为你的亲朋挚友,难免会担心啊!”陆天明解释道。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片刻后李残生从草里钻了出来。 然后上手就开始掐陆天明的脖子。 “你这个变态,你这个登徒子,你怎么不去死呢?” 陆天明急忙调动真气将脖子护住。 接着一脸羞愧道:“姐,大姐,咱先别动手,有话好好讲,还有那啥,你要掐死我可以,能不能先把手给洗干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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