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琅一直留在营地里,哪也没有去。 他全程的看着众人,从惊恐到争吵,从争吵到团结,从团结再到战斗,乃至最后的牺牲。 顾琅一丝不落的看在眼底。 在众人四散寻找空间裂缝后,顾琅是想一个人悄咪咪的溜走的。 能杀死米国强大四星法师的异界妖兽就要来了,我们能打的过吗? 我一只一阶灵兽,就算能用【降临姿态】得到强大战斗力,又能提升到哪里去呢? 况且使用【降临姿态】要付出巨大代价,这是顾琅最不愿意的。 我没必要为了几个刚认识几天的学生作出这么大的牺牲来,顾琅试着在心里说服自己。 走吧,等妖兽来了就不好跑了。 理智让顾琅赶紧逃跑,留在这里可没有好下场。 但不知道为什么,顾琅一步也没有挪动。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营地帐篷边上,沉默着等待。 也许事情会有转机呢? 但并没有什么转机,二星法师和三阶妖兽差距太大了。 战斗一开始,八个人还能勉强对抗。 也是在这个时候顾琅开始纠结起来,自己的【降临姿态】没准可以帮助大家扭转战局。 但是很快顾琅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随着妖兽们真正发力,局势瞬间跌入谷底,所有人都岌岌可危。 顾琅又一次动摇了,快跑吧,再不跑就跑不掉了。 自己的【降临姿态】能有多大用处吗? 三只三阶妖兽,其中的赤焰猩和育母蜘蛛还是佼佼者。 用了技能后能有三阶的战斗力吗? 用了技能后付出的巨大代价我能接受吗? 顾琅一次又一次的在心里问自己,他退缩了。 我来到这个世界只应该活的更好,而不是因为一腔热血上前送死。 顾琅摇了摇头,掉头准备走了。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赤焰猩死了,育母蜘蛛死了,连虎妖也被祝成济硬生生一拳又一拳的锤死了。 是向晶,是吴阳华,是王成,是林承业,甚至是一开始想要逃避这一切的陶浩然。 是他们所有人。 他们愿意牺牲自己,去换取那仅有一丝可能的机会。 吴阳华在发动最后一次超新星前知道自己死定了,但他不知道大家能不能赢。 那和王成说的‘你们会活下来’也只是吴阳华心底最后的一点期待。 顾琅可以算是活了两辈子,上辈子在讲科学的华国,这辈子在讲魔法的华国。 不管是哪个世界的华国,都有一批平时沉浸于嗔痴财色无法自拔,但在某些时刻愿意血溅五步的俗人。 很有意思不是吗? 刚来到这个修习魔法的平行世界的时候,顾琅欣喜若狂。 上辈子他只是个碌碌无为的庸人,现在有了系统帮助,那一定能过上更好、更精彩生活----这也是他愿意付出努力的奋斗目标。 在这里的顾琅,他更像是一个玩家,周围的所有生物好像都是npc,好像都是虚拟出来的,顾琅只要完成系统的任务然后变强就行。 但今晚....不一样。 他看到了历练小队的争吵,看到了宋凌瑶毅然决然的坚持,看到了失魂落魄丧失信心的王成再次振作视死如归刚硬的心,看到了陶浩然自私自利贪生怕死却又迷途知返最后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 顾琅心里五味杂陈,他懂,又好像不懂。 他茫然站在原地,不知道何去何从。 突然,一声低不可闻的虚弱叫声打断了失神的顾琅。 “白..胖胖!” 顾琅循声回头,是李映易。 身负重伤鲜血淋漓的李映易。 李映易快死了。 顾琅心神恍惚,最后了,还想看看我吗? 顾琅沉默下来,然后静静的朝着她跑去。 然而,一只巨大的鸟妖落在了一人一狼之间。 是那只四阶妖兽,它又回来了。 巨翼鸟王很是愤怒,它不明白,怎么短短几分钟之间,自己的两个手下就突然没了气息? 蓝星的高星法师来了吗? 这么快? 15分钟就赶到了? 又惊又怒的它立马掉头,往回飞去。 去而复返的它只看到零零散散几个重伤没有魔力的二星法师。 它从空中落下,收起了翅膀。 巨翼鸟王冷冷的瞥了骇然的宋凌瑶一眼,然后又打量了一下她怀里的李映易。 呵,快死了。 死人一个。 四星法师呢? 巨翼鸟王又立刻拍打翅膀朝焦黑的土地飞去,它看到了一个断臂人类趴在一堆焦炭上痛哭。 见它来了,那个人类止住哭声,将焦炭护在身后,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鸟妖。 然后面目凶戾的抬起自己仅剩的手臂朝它冲来。 “不要!祝成济!!” 宋凌瑶焦急的想要制止他。 这些人类,真是烦死了。 巨翼鸟王随意一挥翅膀,他顿时悄无生气。 祝成济死了,像水消失在水里。 “不!!!” 为什么... 为什么!! 宋凌瑶彻底崩溃了,失声痛哭起来。 李映易也怔怔的看着发生的一切,又来了一只更强大的吗... 好痛啊... 好困啊... 先睡觉吧... 白胖胖,你怎么还不来呢? 李映易的两眼再也睁不住了,她想好好的...休息一下。 但熟悉的叫声又让她即将合拢的眼皮再次抬起。 “呜!” 是顾琅,他来了。 顾琅心情十分复杂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子。 柔柔弱弱,但又无比坚韧,就像她施放的藤蔓一样。 李映易对顾琅真的很好。 很好很好。 这十来天,也几乎都是她在照顾顾琅。 但现在... 她这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显然已经处于弥留之际。 对不起,不是我不想救你们,是我太弱了。 顾琅在心里默默的说。 见眼前的小狗崽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李映易却开口了: “不要..伤心呀,你刚刚很棒了,都没有跑。” 听了这话的顾琅心头顿时咯噔一下,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的滋生。 是自责和后悔。 “是...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 李映易虚弱无比,说话断断续续的。 顾琅依旧沉默着,听了李映易的话,仰起头看着她。 李映易却突然抬起了手,失血过多的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李映易艰难又缓慢的将手伸到顾琅跟前,似乎扯到了伤口,她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见到她伸手,顾琅明白了,这是想最后再摸一摸他。 顾琅配合的把脑袋朝着李映易凑近了一点。 对不起。 顾琅再一次在心里对李映易道了歉。 辜负你这么久对我的照顾和喜爱了。 最后再让你摸一次吧。 顾琅就这么把脑袋一直探着,等了好长的时间。 但出乎意料的是,预想的抚摸没有到来。 他错愕的抬起头。 只见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掌打开在他眼前。 里面放着一块皱巴巴的魔法能量棒。 李映易又伸出另一只手,很慢很慢的将能量棒的包装撕开来。 她很困难的在裤子上蹭掉了手上的血,然后小心翼翼的拿出了那块能量棒。 递到了顾琅嘴边。 顾琅只觉一道无声霹雳猛然击打在了他的脑海里,神魂都在抖颤。 李映易把能量棒送进了顾琅嘴里,最后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嘟囔道: “我很想...摸摸你的。” “但我的手...太脏啦!” “都是血...” “怕染上...你白白的毛...” “我...知道...你最喜欢...吃能量棒了...” “我给你留了一块...” “以后你要...好好的哦!” 说着,她又强撑起所有力气,故作开心的对着顾琅笑道: “这是我最后一次喂你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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