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程文太紧张了。 在他眼里,白盟乙太强了。 强到自己就算拼尽全力,可能最后也是被他活活打死的命运。 所以,陆程文一招得手,想的不是:我真牛皮! 而是:他肯定还有后招,我不想在他前面,我就得死! 所以,尽管全身的骨骼、经络都痛得要死,陆程文一招也已经得手…… 但是他还是快速组织攻势,再度攻了过来。 就不能让你喘气! 可是这一招已经冲到跟前了,陆程文发现,对方浑身上下一点真气都没有凝聚,完全是一副等死的状态。 陆程文闪电反应,卸去真气是来不及了。 这太古猿神真气凝结的一拳砸下去,他一点护体功都没有,铁定是脑袋都要被自己轰得稀巴烂的节奏。 陆程文尽可能地减速、卸力、散气,身子使劲儿一歪…… 那姿态,又丑又滑稽。 歪歪扭扭,跌跌撞撞地,从白盟乙身边蹿了出去,一拳怼在了大树上。 白盟乙能感受到那股强横的真气以一种狂暴、凶猛的方式袭来。 他已经做好了觉悟。 但是,一股飓风吹在脸上,他感觉到陆程文以一种不太稳定的姿态,从自己身边蹿过去了! 他不是傻子,自己站在这里不动,陆程文不可能打偏。 白盟乙猛地睁开眼睛,回头看着陆程文。 陆程文此时捂着拳头在小肚子上,疼得原地蹦。 “哎——呀!” 陆程文疼得呲牙咧嘴,呼呼地又吹又甩。 龙傲天、赵日天和明地煞,三个人一起歪着头,同频率地摇头。 真特么圣母! 陆程文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之前挨揍的疼吧,和这种没有真气保护的疼,它是两股劲儿。 这是实打实的手疼。 白盟乙看着这个笨蛋:“为什么?” 陆程文疼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摆摆手,意思是自己没工夫搭理他。 好半天,看看自己的手指都肿起来了。 陆程文看着白盟乙:“你特么咋不动啦?” 白盟乙睁大了眼睛:“你封住我的丹田,我一丝真气都调动不起来了,跟一个普通人一样,我动什么!?我怎么动?” 陆程文很吃惊:“我有吗?” 白盟乙的表情啊,跟吃了一万只苍蝇似的。 合着这家伙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是吗? 一切都是误打误撞!? 白盟乙才不信这种事情! “你是在羞辱我吗?” 白盟乙咬着牙:“好!我就自我了断!满足你胜利者的虚荣!” “喂喂喂!” 陆程文叫住他:“啥仇啊?咱俩就见了一面,就是唠嗑唠不到一块儿去,打了一架而已嘛!这种事值得搞出人命吗?” 白盟乙懵了。 自己对这场战斗的理解,和陆程文完全不一样。 自己是执法者,来抓“嫌疑违法者”,“嫌疑违法者”反抗,要么自己干掉他、活捉他,要么被他逃跑或者被他干掉。 结果在陆程文眼里,就是一次流氓打架!? “陆程文,你到底什么意思?” 陆程文道:“架也打了,恩怨可以两清了吧?” “呵!”白盟乙冷笑:“这就是你面对江湖的态度?” “对!”陆程文把特别疼的手藏在身后:“我没有进入秘境,也没有你们说的什么狗屁神器!我更不想被你们稀里糊涂地抓去拷问。” “你回去就跟白门牙说,好几拨人来找我问这件事儿了,没影的事儿,跟我没关系。爱信不信,不信特么让他自己来!” 白盟乙握紧了拳头:“你为什么不杀我?” “不至于吧?”陆程文道:“就这么点儿事儿,你要是赢了,你会杀我吗?” “会。” 陆程文嘴巴动了动:“不是你……你们都啥脑型啊?没有恩怨硬要搞出恩怨来吗?” “你说过,你和我们家主有恩怨的。” “那是我和他的事儿,跟你有关系吗?” 陆程文叹口气:“狠话也放了,架也打了。我知道你瞧不起我,觉得我是个臭要饭的。” “但是我有我的原则!我苟了这么长时间,就是想争口气,我不是想证明我了不起!我就是想证明,舔狗富二代,也是有尊严的!” 明地煞道:“行了、行了、行了!你们三个人都打完了,白盟乙,你们三局都输掉了,你认不认?” 白盟乙脸色惨白:“我想不认也不行。” 白盟乙看着陆程文:“我会回去复命,请家主大人发落。陆程文,你这种天真的想法,活不长的。” 陆程文道:“我愿意赌一次。” “为什么?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因为你是个带着尊严在战斗的人,我敬重你。” 白盟乙震惊无比。 这个家伙,竟然敬重我? 陆程文看到他的表情,叹口气:“古武界需要有人来维持秩序,否则会乱套,这个道理我懂。你们在做的是很了不起的事情,我敬重你们的流血、牺牲,也理解你们非常时期要行非常之事。” “但是我不是敌人!我要说多少遍你们才能听懂?” “而且你们一个个一出场就牛逼带闪电的,看我的眼神跟看阴沟里的臭老鼠一样,这是干啥呀?” “我虽然抽烟、喝酒、逛夜店、泡妹子、赚黑心钱……但是我心里知道,我是一个好男孩儿。” 白盟乙看着陆程文:“总之,我输了,赢家说了算。” “回去帮我给白门牙带个话,我们两家之间从上一代就交往甚密,犯不上因为我这样一个世俗界的商人非要斗个你死我活。” “而且说不定将来天下出事,我们还可以联手保护这个世界。” “不要把英雄好汉的性命,拿来和我们燕赵门拼命了,无论谁赢谁输,都是正义力量的损失。” 白盟乙看着陆程文。 此时的陆程文一脸正经,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白盟乙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抬起头看看陆程文,点点头:“话,我会带到。我……” 白盟乙鼓足了勇气:“我欠你一个人情,会还。” 陆程文笑了:“下次出差来北国,你给我带十个八个妹子就行了。” 看到白盟乙那阴阳难辨的脸色,陆程文道:“哎呀呀呀,你是真没有幽默细胞,我开玩笑的!我不用你帮我找妹子!你下次给我带瓶好酒就行啦!” 白盟乙抱拳拱手:“陆总,以往多有得罪,我们后会有期。” “嗯。” 陆程文道:“后会有期。” 白盟乙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一回头,发现陆程文正在吹自己的手。 看到白盟乙回头,又赶紧停止了腰板儿,把手藏在身后:“白大哥还有嘱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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