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文婷愤怒地盯着冷清秋。 冷清秋依旧是面无表情,甚至重新拿回了那个意见书,和戚美芍谈论起来: “这个意见书做得不错,你仔细看看,内容不要紧,要看他们的思路,学些他们的概念,你看这里,这里是个陷阱,还有这里,这里的数据有过微调,明显是为了让我们把注意力集中过来,浪费精力和他们在这里拉扯价格……” 霍文婷气的半死。 “清秋,你很优秀,我很欣赏你。” 冷清秋放下了意见书:“不得不说,我应该赞扬你这个学姐。” 霍文婷当即睁圆了凤眼,不敢相信地看着冷清秋! 这是对学姐的态度吗!? 这是对霍家大小姐说话的口气吗!? 你礼貌在哪里!? 你这高高在上的姿态……把我一开场的话又递还给我…… 霍文婷没吃过这种亏,此时既震惊,又愤怒。 冷清秋依旧平静:“您已经瞒过全世界了,但是很抱歉,在雪城,有一个人,叫冷清秋。” 霍文婷猛地站起来,双手砰地一声拍在桌面上,拄着桌面瞪着冷清秋,似乎想把冷清秋扒皮抽筋,再生吞下去一般! 秘书赶紧拉着她的衣角:“霍总,冷静,冷静啊!” 霍文婷快速整理情绪,笑了,慢慢坐下。 “好,后生可畏啊。” 霍文婷道:“我们可以重新开始谈。”biqubao.com 霍文婷挺了老半天,才强行咽下一口恶气,尽力用舒缓的语气道: “程文区的重点项目,依旧由你们来承建,港口,交给我们霍氏。” 冷清秋摇着头:“抱歉了学姐,我说过,我只是程文哥的一个管家婆,具体的决策,还是要由他来做的。” 霍文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让步,已经是破天荒了! 而对方竟然还…… 按照霍文婷自己脑子里的剧本,就是我饶你们这一次,希望你们不要不识抬举! 结果冷清秋的意思是:你的意见我知道,我们需要讨论一下,你回去等通知吧。 霍文婷眼里燃烧着怒火:“冷清秋,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我劝你想清楚。霍氏如果真的施压,你们所有的项目,都会出问题!到时候……你们四家的股价,工程推进速度,以及欠银行的贷款……这些损失都将是天文数字。我霍文婷就是拖,也能拖死你们!” 冷清秋看着她,依旧平静: “您继续拖,我们可以先建造国家重点项目,这些项目,您总不能打压我们吧?政府不会看着你们就这样攻击本地集团的。” “我当然不会直接打压,但是我有一万种办法,可以让你们举步维艰。” “不就是鱼死网破么,我和学姐不同,我是体验过绝望的人,所以……我不怕鱼死网破。” “你……” 秘书一把拉住了霍文婷。 霍文婷已经不冷静了,不能让她继续说话了。 一来不能把谈判搞僵,目前这个局面,对方也有了底气,真的搞砸了,对后续谈判的开展将会极为不利。 二来是霍文婷不太理智了,如果让她继续说下去,可能会暴露更多,也会让霍氏更被动。 霍氏!霍文婷! 竟然在雪城的谈判桌上占不到便宜,简直是让人惊掉下巴。 “霍总,不如我们先回去研究一下,然后再来和冷总谈。” 霍文婷知道,这是自己的秘书在救场。 她深吸一口气:“好,冷清秋,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剩下的,以后再慢慢说。” 霍文婷走了几步,没等走到大门,突然站住,转身:“你们都出去,我和冷清秋单独谈谈。” 秘书和戚美芍都是一愣。 冷清秋先发话:“美芍,你先出去吧。” “是,冷总。” 秘书临走的时候,给了霍文婷一个眼色,意思是:冷静! 大门关闭,霍文婷走了回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也听得到,对么?” 冷清秋点点头。 霍文婷笑了:“然我来猜猜。你能听到陆程文的心声,但是你绝对不会告诉他。第一是,你告诉他他也不会信,而且让他知道这么恐怖的事情,他就会害怕你、疏远你,甚至离开你。” 冷清秋不置可否:“我们现在要聊我的感情世界么?” 霍文婷得意的很:“你利用陆程文不断暴露的心声,来投其所好,来控制陆程文!实际上,你有你自己的阴谋和利益追求,对不对?你迟早会拿走陆程文的一切,然后把他一脚踢开!对不对?” 冷清秋看着霍文婷:“我真想让你听听我的心声,呵呵。” 霍文婷道:“你别以为陆程文只有一肚子小聪明,他奸诈起来,未必输给你我。他把这么大一摊子敢交给你,肯定也是留了后手的。我现在如果告诉他实情,你猜他会怎么想?” 冷清秋摇摇头:“猜不到哦,你得告诉他,我才能知道答案。” 霍文婷冷笑:“冷清秋,不要以为你豁得出去,我就拿你没办法。” 冷清秋站了起来,看着霍文婷: “学姐,我对程文哥,是真心的,这一点,你无法敲诈我。” 霍文婷哈哈大笑: “冷清秋,你说这个话,你自己信么?我就不相信了,你堂堂国开大学的骄傲,那一届天赋异禀的美女天才,千峰集团的总裁……顶着无数光环,模样也算是个大美女,你会真心实意地跟陆程文?给他当后宫?陆程文的女朋友可以拿火车皮装了吧?” “你要是真的喜欢他,他追了你三年你为什么不动心?为什么在千峰要不行了,才抓住陆程文,自己主动贴上去,那他当救命稻草一样地宠着、靠着?” “你和我某些方面很像,我们这样的人,骄傲惯了,会看上陆程文?这种泥腿子出身的土鳖?你听到他的心声了,应该知道他心里那些小肚鸡肠的算计,他那些阴阳怪气的吐槽,他那些低级下流的肮脏想法……然后你告诉我,你对他是真心的?哈哈!哈哈哈!少笑死人了!” 冷清秋低着头,整理桌上的东西:“我在他们家吃过早餐。” “嗯?”霍文婷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冷清秋抬起头,看着霍文婷,突然流露出一丝伤感和温馨的眼神,惨然一笑: “我也想要一个那样的家。” 霍文婷呆呆地看着冷清秋,愣住了很久、很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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