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程武道:“您亲口跟我说!老百姓什么都不懂的,对他们只能骗,别想着让他们有跟咱们一样的格局、眼界和智慧。更别想着对他们好,他们不值得,你对他们好,他们回头也要咬死你!” “就假装对他们好,骗他们,忽悠他们,薅他们的羊毛!只要把他们忽悠瘸了,他们就会乖乖掏钱,还把咱们当英雄崇拜!” “我们就是不当人!咱家就是一窝牲口!不光咱家,所有黑心企业家,都是一家子牲口、禽兽、王八蛋……” 陆程文脸红心跳,赶紧摆手:“停停停停……” 陆程武还在说,陆程文怒吼一声:“给我停下来!” 陆程文气急了,问赵刚:“我以前就那样?就那么教育弟弟?!我就……那么王八蛋!?” 赵刚都吓懵了,老实地点点头:“您也没少教我,都差不多。” 陆程文颓丧地坐下。 “我错了。” 陆程武道:“哥,你也不要太自责,我们都觉得那个不当人的你很有魅力,是不是赵刚?” 赵刚道:“我就是觉得陆总有魅力,他当不当人都有魅力。” 陆程文抬起头:“以后,咱们老陆家做生意,就得踏踏实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服务大众、回馈社会……” 陆程武憋笑没憋住:“哥,你在胡说啥呀!那能赚到钱吗?” 陆程武道:“哥,不是当弟弟的说你,就比如,一个外卖小哥!他拼死拼活地接单赚钱,一辈子能赚几百万?” “如果他老妈生病需要手术费!车子再有几个违章!再倒霉一点,为了赶一个单子再出个车祸被大货车给怼湖里去……啧啧啧……” 陆程武摇着头:“那都不如死了痛快。” 陆程文看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不是没得说,而是觉得,跟自己这个弟弟,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陆程文低着头,一脸凄凉。 陆程武道:“哥,你怎么了?” “哥脑子有点乱。” “哥,不是弟弟说您,人家做生意,都是坑老百姓的钱,套政府的钱,你倒好!学校大楼啊!那么赚钱的买卖,您不赚钱不说,还捐了!?这不是脑子有坑吗?我以为您是放长线钓大鱼,靠这个做个形象,再去坑钱!结果您就是干巴楞地做慈善啊!” “还有公园,你知道这么大个程文区,要达到高级城区的标准,需要多大面积就必须配备一个公园吗?那公园的规模得达到多大吗?也捐了?这不是脑子有坑么?!” “还有那些重点项目,本该是狠狠地赚一笔的,但是您和政府谈下来的,都是赚点辛苦费……干这么大的一个摊子,我们赚辛苦费?丢人呐!您现在资金不够了,来我这里打劫,如果您放开手脚,往死里赚钱,现在还用惦记我这点辛苦钱吗?您说您……” “住口!” 陆程文猛地站起来:“人在做,天在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良心啊!我们做好了这件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无数老百姓会过上好日子,他们会生活在一个由我们打造的梦想之城里!这个城市会变成富裕、繁华、美好……”m.biqubao.com “那跟咱们有啥关系?咱们赚他们的钱,也给他们造城不就得了吗?”陆程武道:“你把大圣拖垮了,以后这种工程,就会由比咱们更黑心,更无耻,更没有下限的人来做!到那个时候……你说你做的是好事,还是坏事?” 陆程文看着他:“那不是你我该考虑的!人,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不能随波逐流!我们做了我们应该做的,到那个时候,还会出现和你我一样的人,做他认为自己应该做的。” 陆程文激动地道:“历史上贪官酷吏层出不穷!但是每个时代,都有永不屈服,永不妥协,恪守本心,坚守正道的人在和他们对抗!” 陆程武愣住了:“那跟咱们有啥关系?好人都没啥好下场的……” “但是历史会记住好人!会永远唾弃坏人!” 陆程文道:“哪怕是最终失败了的好人,也会被人们感激、歌颂、铭记!而那些混账、王八蛋、卖国贼,将永远跪在历史的账簿上,跪在腐烂的尘埃里,跪在每一个眼神清澈,坚信正义与善良的孩子的记忆中!” “靠心黑手狠赚钱算什么本事?堂堂正正地做钢骨男儿,哪怕天地不容,也坚守正道!哪怕世界牛鬼蛇神横行,也秉持正义!哪怕不被世人所理解、歌颂,也恪守本心!那才是真豪杰,真汉子!” 陆程武低着头,撅着嘴:“是,你清高,你了不起。但是……做好人很辛苦的,做坏人贼爽。咱爸当年就是守着农民思维,要对得起这片养他的土地,对得起父老乡亲什么的……结果自己累垮了,哪个老百姓来看看他啦?在他们眼里,咱们和老冷家、老陈家没什么区别。” 陆程文走到陆程武跟前:“程武,咱爸要是想赚黑心钱,早就赚了。我当年也瞧不起咱爸,明明可以把利润做上去,他偏偏不。但是现在我明白了,父亲的路,是对的!” “不是吧……我可不想五十岁就把自己累垮了,成咱爸那样,太凄凉了。” “哪里凄凉了?他不是有我们吗?” 陆程文盯着陆程武的眼睛:“父亲的衣钵,由我们兄弟来接!老陆家的传统,由你我两兄弟继承!” “跟着哥哥!和这个世界对抗!和那些肮脏、邪恶的势力对抗!让世人看清楚,我们陆家的家风,我们陆家的传承,我们陆家的风骨,我们陆家的……” “哥。”陆程武也感动了,一只手搭上陆程文的肩膀:“您说的是对的,我很感动,真的,非常感动。要不这样,您说的那些家风啊、传统啊、风骨啊……您继承就行了。我身子骨弱,扛不住这么多伟大的东西。以后你当好人,我来赚钱养家!” “唉不是……陆程武你特么……” 此时二龙推门进来,气喘吁吁:“老板,陆总,出事了!外面来了一伙人,把小卫给打了!” 陆程武转过身:“什么!?还有能打得过小卫的人!?叫卫天王来!妈的,不干死他们,我的买卖没办干了!” 二龙道:“他说他是龙傲天,要见我们老板谈生意!” 陆程文睁大了眼睛:“他说他是谁!?” 此时一个女人平静地道:“龙傲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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