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宫知道,自己必死。 但是他这种人,只要有一线生机,就不想死,就想折腾一下,再扑腾扑腾,再碰碰运气,再拖拖后期…… 所以,药翁捏着他脖子问他是不是他,他怎么说? 他只能认了。 认了总比死了强啊! 药翁一把松开了冯宫,怒视远方:“姜商匹夫!我找你说道说道!” 此时钓翁从天而降,一把拉住药翁:“老药罐子,你别冲动,人家姜家现在如日中天,未必给咱们这帮老家伙面子……” 药翁瞪着眼珠子:“他给我面子?哼!把老夫惹怒了,我踏平姜家,杀他个鸡犬不留!” 钓翁道:“人家姜家有专门的炼丹师,真犯不上偷你的丹药,这里肯定有问题。” 药翁道:“冯宫在此,我带着他去上门问一下,就什么都明白了!老钓,这件事我必须查清楚,我丢丹药丢半年了,这股火一直没地方撒!今天这件事不弄清楚,我特么棺材板都压不住!告诉老哥几个,谁也别掺和,我谁的面子也不给,也不用你们任何人帮忙!走了!” 钓翁感觉神奇。 药翁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啊! 这件事的谜团太多了,他应该也知道的啊!就这么去姜家兴师问罪,姜家不得跟他翻脸!? 钓翁看着陆程文:“你确定是姜家!?” “都说了是胡扯,不负责的。” 钓翁一跺脚:“程文,你闯大祸了!” 陆程文笑了:“山鸡哥,我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么?嗯?姜家要弄死我,那药老刚刚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他已经疯了!我不给他个说法,我的兄弟,我的女人今天都要死在这里!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他的丹药到底是谁偷的啊?咋这么邪乎,能从他手里偷东西,还连续偷半年,这手段太特么通天了吧?我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谁有这样的手段!不怪老药罐子发疯,这件事透着一股子邪劲儿。我估计,他要是搞不清楚,这辈子,下半生,都会跟这件事耗到底。” 陆程文笑着道:“那特么就不关我事了!姜家砍死他是他没本事,他能灭了姜家,是他有造化!最好他们都死绝了,我也就安全了。” 钓翁道:“五老翁和姜家如果对上,事情会比你想象的严重得多!” “你拉倒吧!少给我这里扯犊子!”陆程文一挥手:“他刚刚要杀我你看出来了么?看出来了吧?你咋不出来救我?!” 陆程文一下一下地杵着钓翁的胸大肌:“他么的天劫来了你们就怂恿我去扛,出了事你们都在一边看着,不管不问!你们心里还有没有道义?不是说咱们有交情的么?就都是冯家和翟佳那种啊!?我陆程文再怂,关键时刻绝对不会放弃朋友!” 钓翁一脸无奈,被陆程文杵的连连后退:“程文,你不要生气嘛!这个……这这这……老药罐子和我们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陆程文几乎喊了起来:“他特么刚刚是真的想杀我!想杀所有人!他脾气咋就那么爆?真以为天下他独一无二啦?!我师父要在,不打死他!” 钓翁叹口气:“他们当初是打过的。” “哦?!”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听着。 钓翁道:“当年因为去嫖一个红牌,老药罐子和你师父抢了起来……” 陆程文一脸地铁大爷看手机的表情:“不是,他们打架的理由,也太不上档次了吧?” “这江湖人嘛,你知道的,都要个面子!” “那最后谁赢了?” “哎呦,打得天昏地暗啊,从城里一直打到深山,两个人都伤痕累累,拼了命了!都害怕了!所有大家族都派代表来了,找了好多漂亮姑娘,让他俩随便挑。不干呢!就打!疯了!我们几个谁都拉不住!” “尤其是老药罐子,已经红了眼了,谁上去就打谁!我,就过去说给我个面子,他就骂我妈,还给我一脚!” 陆程文道:“这么牲口!?” 此时此刻,钓翁坐在大石头上,扇着扇子,叹口气。 周围年轻人围了一圈儿,连翟万城都凑过来了。 好听,精彩!过瘾! 他们都以为五老翁是传说,我今儿是见到活的了! 因为个妓女打得天昏地暗……神奇! 龙傲天也兴奋了:“我师父赢了吧?” 赵日天更兴奋:“那药翁惨着呢吧?” 陆程文比谁都兴奋:“当年那个红牌有照片吗?” 所有人一起看向陆程文。 “干嘛啦!?”陆程文委屈地道:“能让师父和药翁打成那样的红牌,你们不好奇?” 钓翁道:“后来我们找了一百多漂亮小妞,让他俩别打了,下来挑一挑,那也不行!他们说不是这事儿,今天必须和对方分出一个胜负来!”biqubao.com “那后来是怎么样了?”众人都问。 钓翁一拍大腿:“还是南极猛啊!” “他们了?!” “浩南说啥了?” “浩南说……呸!南极就说:你们要分胜负是吧?来来来,这里所有兄弟朋友都在呢,谁死了都是断头酒,下来喝完了,你们分胜负,我们不干涉。” 钓翁笑着道:“两个人气呼呼地下来,各大门派、家族,纷纷上去跟他们喝践行酒。两个人啊,就瞪着对方,一碗一碗地喝。” “再然后呢?” “再然后……哈哈哈!”钓翁道:“俩人都喝多了,最后搂脖抱腰,一人拎着一坛子酒,把我们扔在原地,他们跑去单喝了。” 陆程文点点头:“这个我倒是理解,实际上他们早就相互认可了,只是但是打出火了,需要个台阶。但是……要照这么说,药翁应该跟我师父关系不错啊!” “是啊。” 钓翁道:“实际上,那时候我们跟天罡根本就不熟,还是老药罐子把他介绍给我们几个认识的。” 陆程文道:“那药翁为啥急了连我们都想杀?真不在乎我师父的看法吗?” 钓翁叹口气:“他连他的师父都杀。”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什么!?” “确切地说,他灭了自己师门一门。” 所有人都震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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