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程文趴在床上养伤。 不一会儿,大门推开,姜波正走了进来。 “程文呐,我来看看你。” 陆程文赶紧做起身状,姜波正赶紧道:“趴着趴着,你四叔今天下手重,好好养着。哎呀你也是,冒冒失失地去小狗子挡鞭子,吃苦了不是?” 陆程文笑着道:“吃苦也是应该的,是我把小狗哥害了。” “胡说,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他给姜家抹了黑,要不是你,哼,还指不定得出多大的乱子。” 陆程文道:“狗哥的身体还能恢复吧?” 姜波正摇摇头:“丹田已毁,他以后只能做个普通人了。不说这些了,程文,我听说你和小猴子最近闹别扭了?” “哪有。”陆程文笑着道:“猴子殿下本身就是跟我闹着玩儿,程文不会和殿下真生气的。” “嗯,那就好。”江波正坐稳,整理好了长袍,慢条斯理:“程文,其实我知道,你对姜家意见很大。” “不敢不敢。” “哎!你和我之间,应该坦诚相待。” 陆程文道:“程文真心,可昭日月,不敢有任何隐瞒欺骗。” 姜波正一看,这陆程文不肯说真话啊。 好,你不说,我来说! 姜波正叹口气:“程文,其实你做事有两点我特别喜欢。” “哪两点?” “第一,你做事正。你有底线、有道德、讲道理、有情义。比如小狗这件事,对你来说,最好的选择是跟着小狗子一起悄么声地赚钱。最次也是各自安好,不理不问。这样姜家的浑水就跟你没关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找不到你。可是你还是站出来了,把他的手下逼到了绝路,也把他的犯罪证据保留了下来。这说明,在大是大非面前,你是有原则的。敢得罪人,不怕权贵。” 陆程文苦笑:“我要是不怕,就不会主动去挨这一鞭子了。” “那就更可贵了,你明知道姜家势大,扳倒了姜小狗会得罪姜家,还是义无反顾,你有正义感。” 陆程文不知道这老东西到底打得什么算盘,拿不准啊! 只能干哼哼两声:“我真的是被逼无奈,没有路可走了。” 姜波正笑了:“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点,你有大局观。你这人,做事有弹性,关键时刻能受委屈。不像一些毛头小子一样,勇起来天塌地陷都不在乎,屁大点事儿就要掀桌子、亮底牌。你的底牌,轻易不露。比如今天,你能给姜家个台阶下来,远征都挺感激你的。” 陆程文苦笑:“四叔回头不打死我就万幸了,可不敢奢望什么感激了。” “你做事有尺度,给人余地,这都是大人物的特质,你将来的成就,肯定比现在更高。” “姜叔叔,不如……您有啥事就直接说吧。” 姜波正叹口气:“你觉得小猴子怎么样?” “好!”陆程文斩钉截铁:“非常好!人也漂亮,武功也高,而且十分聪慧,巾帼不让须眉,这天下的男人都没几个能比得上她。” “你真的这么认为?” “当然。” 姜波正道:“我有意把她许配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嗯!?” 陆程文直接就要爬起来。 老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啥!? 这是女儿玩儿够了,换老爸来玩儿了么!? 姜小猴玩儿,姜小猴玩儿,姜小猴玩儿完姜波正玩儿!? 姜波正道:“你别激动,我真心的。” 陆程文都快崩溃了: “姜叔叔,我就是个商人,配不上小猴子殿下,您可别吓我。” “没有吓你,我都说了是认真的。你是天罡爱徒,又是北国古武界的风云人物,更是商界的成功人士,和小猴子很般配。” 陆程文心说你们家人真的是诡异! 什么事儿都搞的这么突然和奇怪。 这是干什么!?这哪儿和哪儿啊!? 陆程文赶紧道:“叔叔您误会了,我对猴子殿下一直以礼相待,当初也是没有认清她的身份,拿她当个妹妹看待,我真没别的想法。” “你可以有。” “我没有,我对天发誓我没有!” “我想让你有。” “我半点不敢想!” 姜波正叹口气:“实际上,是我想求你,娶我女儿。” “我……为什么啊?” 姜波正道:“我想让她尽快出阁,脱离姜家。你若愿意,我可以给你一批资源,让你的武术境界提升一大截,以后我也不会亏待你们。嫁妆方面,也肯定是规格最高的。而且以后你那边无论有任何麻烦,姜家都是你的后盾……” “叔叔、叔叔、叔叔……停停停!我听明白了,我明白你意思了,我的回答是不行。” 陆程文道:“我女朋友太多了,实在太多了,我就是个铁肾小王子,一天照顾一个都得按月排日程了。猴子殿下身份尊贵,程文没有这个福气,您不要再说这种话让我羞愧了,拜托!” 姜波正站起身来,走到了窗前,背对陆程文:“程文,其实,我让你们在一起,是有私心的。” “嗯?叔叔您直说吧。” “墨家大阵。” “怎……怎么了?” “墨家的大阵,每隔五十年,就需要一个玄女真气进行加固。而大阵对玄女真气的需求,这几次都是翻倍增长的。最早对大阵进行加固的玄女,除了修为受损严重之外,别的倒没什么。但是上一次加固大阵的,是墨家的姑娘,她……几乎成了废人。” 陆程文看着他:“下一次去加固大阵的……是小猴子?” 姜波正点头:“四大家族,哪一家出现了玄女真气,哪一家就要负责去加固大阵,这是当初定下的规则。” 陆程文道:“如果真的每次都翻倍,那这次小猴子不是,猴子殿下如果去了,岂不是凶多吉少?” “应该说是……九死一生,而且,即便活着回来,也……” 姜波正道:“最早发现她有玄女真气的人是我,那一年,她才五岁。” 姜波正眼里有些潮湿。 “我当时很害怕,看着五岁的女儿,天真烂漫、可爱又……你知道父亲看女儿的心情么?” 陆程文摇摇头:“那你小时候为什么不对她好一点?” 姜波正看着陆程文,许久都没开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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