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程文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梦。 和以往的几次失控不同,这一次,他隐约地能记得一些当时发生的事情。 同时感觉身体有些乏力,十分疲惫。 自己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气海十分空虚,鬼知道自己用这凡人之躯,到底释放了多少属于太古猿神的能量。 身体的空虚与匮乏,让陆程文感觉精神也有些不振。 姜远姝看着陆程文,心里突然一阵难过。 她很希望陆程文赶紧好起来,赶紧恢复那个生龙活虎,眼神狡黠,中气十足,男子汉气概爆棚的陆程文。 看到陆程文如此虚弱,她的心脏一阵阵地揪紧,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转动,想着如何替他减轻痛苦,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尽快好起来,自己能为他做些什么…… 等等…… 姜远姝很生气。 女人!真的贱! 我在想什么!? 跟他在一起完全是一场糊涂账,自己怎么可以对他动情? 自己是姜家的人,而他呢? 他是…… 嗯,堂堂的天罡前辈的高徒,和五老翁都有交情,而且看上去这几个老头子都挺喜欢他的。 他跟我们姜家关系其实本来不错的,都是那个姜小狗,误入歧途犯下难赦之罪,逼得陆程文不得不当众斩杀。 其实,如果五老翁出面的话,这件事也没有那么难。 女人的脑回路,转的特别快,也特别诡异。 陆程文此时虚弱得不行,脑子浑浑噩噩,胡思乱想,无法集中精神,自然不会知道,此时此刻,姜远姝的脑子已经开始推各种剧情了。 姜远姝看着陆程文,想象着各种剧情。 混天罡带着五老翁上门和姜家谈判,父亲和老祖宗把他们大骂一顿,他们嬉皮笑脸地赔礼道歉,让陆程文给父亲磕头认错。 然后父亲也得给五老翁面子,姜小虎在一边说情,还拿我们开玩笑,我不好意思了,就躲起来。 最后事情谈成了,我和陆程文结婚。 从今以后,我教陆程文姜家的功夫,让他快点进步,晚上我们就…… 哎呀,羞死人啦! 嘿嘿嘿,我和陆程文回娘家,家里人都会开心地迎接我们,我带陆程文去我的闺房,他还没去过呢,在我的闺房里,陆程文这小馋狗也不老实,非得要,我没办法嘛,就只好给了…… 陆程文脑子乱成一锅粥,抬起头,发现姜远姝还在这里坐着。 刚要说话,发现姜远姝目光柔美,面带浅笑,脸颊绯红,身段柔软…… 陆程文有点懵。 她怎么了?不会这个时候毒发了吧? 姜远姝已经神游天外,慢慢地伸出手去,摸了摸陆程文的脸蛋儿,然后看着陆程文呆滞的样子,噗嗤一笑:“傻瓜。” 陆程文直接打了个激灵:“姑……姑姑?姑姑嘿!” 陆程文在姜远姝眼前挥舞着手掌,把她唤回现实。 姜远姝猛地回到现实,赶紧抽回手,脸蛋通红,大概还依稀记得自己一点自己刚刚得举动,但是不太确定了。 只是故作严肃地绷着脸,声音故意冰冷干硬:“干什么?” “哦。”陆程文道:“您刚刚好像走神儿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哦,没……没有。”陆程文道:“就是嗯……” 姜远姝看着陆程文,冷漠无比:“陆程文,别以为跟我……这样子了,我就会……怎么样。你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价值和意义。” 陆程文本就身体虚弱,情绪沮丧,此时只能苦笑一下:“我知道。” 姜远姝不爽。 你知道个屁! “我身上的毒一解,我们就是仇人了,你给我做好觉悟!” “我知道,不用一直说吧?” “我喜欢,你管我!?” “我没管你。”陆程文强打精神:“就是……咱们这个情况吧……你和我都是没办法,等前辈帮咱们解了毒,咱们能不能……就是只保留美好回忆,不总想着砍死对方?” “哦?你对我犯下滔天大错,想就这么算了?” 陆程文一脸委屈:“我没办法啊,再说一开始是你自己毒发,然后强行把我……” “你还说!?”姜远姝一把抽出了半截宝剑:“再说我宰了你!” 陆程文赶紧道:“您别激动,我不说,我不说了。” 姜远姝气呼呼地道:“总之,这件事了解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认识谁。” 陆程文大喜:“我就是这个意思!所以犯不上你杀我、我杀你的,咱们就当没认识过。” 姜远姝气得眼泪都出来了:“所以,你不想为自己的错负任何责任,就把我弄成这样子就不管了,是不是?” 陆程文看着她:“我咋管?娶你啊?” “呸!你也配?!” 陆程文道:“那我咋负责啊?” “我不知道,你自己想!” 陆程文抬起头,斜视四十五度,想了半天,看着姜远姝摇头:“我想不出来了。钱能解决么?” 姜远姝伸手就要打陆程文,陆程文怕得往后躲,姜远姝看他那副虚弱的样子,终究没有下手。 “陆程文,我在这个世界上恨的人不多,你是排名第一的!” 陆程文很委屈:“我只是救了你很多次命而已。” “你胡说什么!?显得你幽默!?” “没有,就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休息一下,您看您是不是、能不能……” “痴心妄想!我才不会陪你睡呢!” “嗯!?不是啊,姑姑,我是说,我要休息了,您……也回去歇着吧。” 姜远姝道:“事情聊清楚了吗?” 陆程文本就脑子混乱,现在更是感觉眼前的女人纠缠不休,而自己理不清一些头绪:“什么事情?” 姜远姝道:“所以,你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责任是吧?” 陆程文惊呆了,脑子里完全不清楚她要干什么。 “那我……不是啊,姑姑……您窜进山洞揍我们,给我俩弄废了抢人家真气,搞得自己中毒,我有啥责任?” “呵……”姜远姝失望地看着陆程文:“所以,这就是你的态度?” 陆程文彻底表情呆滞:“我……姑姑,咱们讲道理,这件事我确实是被逼的啊!完全是赶鸭子上架啊!” 姜远姝看着陆程文:“陆程文,我是来杀你的,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 陆程文的脑子——爆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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