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赢启轻声言语着,目光看向阁楼外的大树,一双眼眸清澈无比,好似一汪清泉,却又明亮有神。 有时候。 一个擦肩,又或者是一个回眸,就会缔造一个缘分。 缘分,向来都是妙不可言,并且不讲道理。 该来时,它自会来。 若是不来,强求也无法。 当然。 他并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缘分,毕竟双方都未曾开过口,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发展。 仅仅只是相处了几天而已。 可如今他心已乱,便足以证明对方的存在在其心中是存在分量的。 “可此事与我无益,做了反而会深陷险境,说不准会将自己都给搭进去。” “这与我原本的规划相悖,不是我想看见的。” 赢启神情平静,高大的身影穿着一袭麻布材质的灰色僧袍,站在那阁楼中格外显眼。 阁楼外有微风拂过。 令四周的竹林发出‘簌簌’的声响,碧绿的竹叶徐徐落下,温暖的日光在外头,阁楼内的世界则略显清凉,并能闻到一股淡淡的书卷香。 “也罢,今日便不修行了,休息休息调整一下状态。” 沉思良久之后。 赢启选择性忽略了刚才所思考的东西,并不准备前去搭救。 而是长出一口气,准备今天好好休息一下。 毕竟自从来到少林寺后。 他基本就没怎么休息,能用来修炼的时间全都用来修炼。 今日静极思动,或许该停下来休息休息,看看窗外的风景。 于是他放下了书卷经文,朝着外边走去。 待走到外边之后。 正聚在一起不知聊什么的虚仁诧异无比,出声问道: “师弟,你今日不阅经览书了吗?” 其他人也都是如此,还是第一次见到赢启主动走出藏经阁,往日都是闷在里头专心致志研读里头的经文书卷。 “嗯,今日准备休息休息,正所谓劳逸结合,我也不能总是闷着做一件事情,那样会腻的。”赢启点点头。 “那感情好,今日你且随我们去见见世面,传闻那山下新来了个十分俏丽的姑娘,嘿嘿……”虚仁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一双眼睛别说有多亮了。 而其他几位藏经阁弟子,也都大抵如此。 他们的这幅模样。 自然也引得赢启看向他们的目光越发古怪起来,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又说不太上来。 见见世面? 新来了个俏丽的姑娘? 这些词怎么看也不对劲,一看就不是一件正经的事情。 然而当他随着虚仁等人到达现场之后。 方才知道一切原来并非他所想的这样。 …… 迎香楼。 此处是少林寺山下一个比较著名的唱戏小馆,根本不是想象中的花柳之地,里面只有几位艺人罢了,并且都只是卖艺不卖身。 此时此刻。 赢启被藏经阁一帮大老爷们,带到了这里,躲在一个小阁楼里静静观看着。 那看天上。 一女子手持枇杷半遮面,弹奏的同时又有歌谣响起,声音轻柔而动听,婉转不已。 虚仁几人更是听得如痴如醉,完完全全陶醉在其中,不能自已。 “这就是你们说的见见世面?” 赢启嘴角微抽,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好看。 因为他曾是大秦九皇子,出身于皇家贵胄,再大的场面都见过,眼前这个连皮毛都算不上。 而他之所以来此。 还真以为虚仁这些家伙是个假和尚,要来山下开开荤。 好奇之余甚至准备好稍微告诫一番,毕竟怎么说都是少林弟子,最好收敛着点。 结果就这?! “对啊,师弟你听这曲,婉转而又动听,前奏之时平和美好,后半段凄凉冷清,满是哀怨,是不是极好?”虚仁笑着开口。 此话一出。 赢启愣了半响,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后开怀一笑。 “师兄说的不错,自然是极好,确实动听悦耳。” “不过师兄,师弟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有点事情要做,就先回去了。” 他如此说着,却是起身抬步离去。 虚仁几人神色颇为诧异,察觉到了赢启今日的状态似乎不对,和往常不太一样。 但他们没有纠结,注意力仍旧放在了听曲上。 另一边。 赢启漫步前行着,拾阶而上。 曲子是好。 虽远不如皇家中的那般华丽,却有些许专属于民间的幽怨婉转和波荡起伏,似小桥流水,特色鲜明。 然而曲好也无用。 心乱则烦,不会认真去听,也没心思去听。 于是。 赢启回到藏经阁,来到了阁楼后的后山,盘坐在一块大青石上,一双眼眸古井无波,脑海中却是思绪万千。 “昔日,东邪黄老施主曾与我对弈,向我询问男女之事,言我看得如此透彻,想必美人关对我不成问题。” “然而我却答若真有能乱我心者,即便那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我又怎能嘴上装作四大皆空?” “即便真说了四大皆空,也不过是骗人骗己罢了。” “如今,我又怎能骗人骗己?” 他轻声言语,心中却已有决断。 虽然他与对方交集并不深,没有必要去救对方,对方也不一定承这份情,甚至可能当初分别之后就是陌生人。 可心不会说谎,乱了就是乱了。 他所求不多。 但求一个念头通达。 想救,去救便是! 大不了,就当偿是还当初自己不小心将对方骑在身下暴打的歉意! 想通之后。 赢启瞬间觉得心头通泰,不再像之前那般堵塞。 于是在这后山无人处。 他缓缓从袖中掏出一张虚幻的面具,这张面具古朴而又神异,虽是面具却又没有任何面容,只有一阵翻涌的灰雾。 诸佛无相,无相无我。 绝真理之众相名无相,人可千相,佛可万相。 无相佛面具! 此时此刻。 赢启缓缓将面具戴在脸上。 灰色雾气一阵窜动、扭曲,形成一张狰狞的怒佛之脸,好似从地狱而来,身上煞气惊人,却又宝相庄严。 有经书曾言:“有佛自誓必尽度六道众生,拯救诸苦,始愿成佛。” 此佛。 便是地藏王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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