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吕祖张了张嘴,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那渐行渐远的云端,却怎么都抓不住,就连嘴里的话语也都说不出。 他是八百年前的成名强者,一身道行在八百年前就已独步天下。 可是时至如今。 他方知晓自己的渺小,这个世界之外有太多太多人比自己强大,而自己如今的实力,也根本担不了多大的责任。 无论是古天庭所面对的可怕敌人,还是这云端之上的监视者,皆不是他所能抗衡的。 弱小,是原罪。 先贤所留下的这一抹残魂,也都终将消散。 “或许……他会超越我,会做到我所做不到之事吧!” 吕祖长出一口气,心中不甘的同时,却又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震古烁今,仿佛是应运而生、应劫而生,短短二十余年岁月,便超过了他三世的成就。 但他心有不甘。 为何九州要面对如此多的强敌? 自己……又为何这般弱小? 他能够察觉如今的九州正处于一个节点,一个即将发生剧变的节点,在这个节点上将会分叉出无数条道路。 若是选错,九州或许将就此不存,这片大地上的人们将承受万般劫难,所有人都将死去,又或是所有人都将被奴役。 如今的九州……已是置身于水火之中。 并且他们没得选择,只能沿着那条征途一直走下去。 可他感觉着一切很无力,自己根本不可能抗衡那些大敌,就连古天庭都战败了,如今的他放在上古岁月里,或许连一位真正大神的百分之一的实力都不一定有。 又怎么可能平定九州灾祸? 又怎么可能击败那不可思议的敌人? 吕祖的心中,升起深深的无力感。 他甚至觉得要么一切就这样算了,再战下去也看不见丝毫希望,无论自己如何努力,最终都将是泡影。 “既然如此,我坚持下去的意义……又是什么?”吕祖心头轻声呢喃着,眼神中带着迷茫之色。 他……太累了。 疲倦到想就此放弃,管他生与死。 而此时此刻。 吕祖已经无法看清二郎显圣真君那一缕残魂与监视者的一战,因为他已经落下云端,来到了另一片战场。 这里……不是他地。 正是九州边境,那一截边境正在上演史无前例浩大战役,狂风在怒号,将士们的战意如照耀夜空的永恒之星,不断闪烁着。 这场浩大的战线。biqubao.com 九州毫无疑问的处于劣势。 哪怕九州一方高手齐出,就连诸多隐世、避世数百上前载的绝代高手都已现身,哪怕九州一方各大王朝都派遣精兵强将驰援而来。 却仍然……只能勉强抗衡。 九州现世所存在的文明,不过两三千年罢了,再久远的历史中早已是一片混沌,那里曾是一个断绝的时代。 而西方世界……却并未经历断代的岁月。 他们有上古时代留存下来的大神。 有悠久无比的神道。 一切的一切,诸般条件都要远远胜过九州。 而此刻。 西方另外一支主神所率领的大军,也驰骋而来,那辆满是刀凿斧刻的黄金战车如烈焰般在燃烧…… 死去的人越来越多。 前仆后继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们如飞蛾扑火般,明知前路必死,却也义无反顾的想要扑灭那团火,想要拦住这九州之外的敌人,想要守护身后的亿万里山河。 吕祖注视着那里的悲壮,双眸越发冷冽,本来已经沉寂的心在此刻再度燃烧起来,化作熊熊的烈火,铺满天穹。 或许这一刻。 意义……已经不再那么重要。 究竟能不能走到这场征途的最后,也不再那么重要了。 “当以手中剑,护……九州万民,开……万世太平。” 这一刻,他轻声呢喃着,却是闪过了和赢启昔日也有过的念头…… …… 与此同时。 九州边界。 这里烽火连天,血与火燃烧在一起,大地之上俯尸不知几万万,死去的人太多太多,几如人间炼狱一般,那一条条血河纵横交错,惨状惨不忍睹。 无数士卒在这场拼杀中死去,如同草芥一般,甚至都不会引人注目。 即便各大王朝都已派遣出精锐之狮,后续增援而来的士卒更是有数十万之多,狠狠将战线往回推,甚至一度实现了战场之上的逆转。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因为西方大军中,又一位主神降临,并率领麾下数十万所统御神国之军而来,麾下神明更是尽皆参战。 他强大无匹,如同一轮浩大的烈日。 当他抵达战场之时,恐怖且炽盛的力量立刻席卷整座战场,如同一座座巨山般压来,带着沉重且极致的压迫力,好似要泯灭一切那般。 “阿瑞斯,你的动作太慢了,时至如今竟连边关都未能破开,有失吾等奥林匹斯的威严!” 十二主神之一,太阳神阿波罗脸上满是冷笑之意,言语中也带着讥讽的意思,仿佛不满阿瑞斯居然被阻挡在这里这么漫长的时间。 毕竟他们强大无比,这些年一直征战四方,攻破了不知多少强大的国度,更是将不知多少国度收服,化作信仰神国。 唯一在这里……被拖延了足够漫长的时间。 “阿波罗,让你来你也一样,这些蝼蚁太过坚韧,并且实力超乎我们的想象,所以方才抵挡了我这么久。” “不过一切都是徒劳的,这里的一切终将覆灭,吾等将彻底统治这片大地,成为这片大地的主人!” 阿瑞斯的声音从天穹处传来。 看的出来。 他在解释,也认同了九州所表现出来的力量,明明经历过一个断层的岁月,明明仙道不存且按理来说无法超脱,却依然诞生了数位不可思议的强者,能够阻止、拖延他的脚步。 可他身为主神,自然也有着自己的荣誉与底气。 下一刻。 他爆发了恐怖无比的力量,如同一阵阵巨浪倾涌而来,倾天覆地,无边神力如阵阵神雷轰击着,化作一道道冲击波,泯灭长空中的一切。 而那天穹中。 与他缠斗的三位九州顶尖强者,也终于再也承受不住,纷纷化作流光从天而罗,无法抗衡其中的毁灭性力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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