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皇宫大殿内安静异常。 赢启虽贵为武王,但面对秦始皇时,还是以前的模样。 而秦始皇作为一国之君,除了扮演父亲的角色,脸上始终都是那副云淡风轻且威严的神色。 两人都沉默在各自位置,倒是让大殿中的太监丫鬟们感到不同一般的压力。 好半晌后,秦始皇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既然你决定要去,便先在秦国内走一走吧,这里的百姓,也需要你的出现,为他们提振信心。” “我知道。”赢启简明扼要的说。 两人简短交谈完毕,赢启起身离去。 随后在众多侍卫的簇拥下,前往了战乱最为严重的北凉关方向。 因为是要给民众们提振信心,所以才需要这样大张旗鼓的出现在众人视野当中。 否则以赢启的实力,哪里还需要什么护卫一起跟随,反而是在拖他后退。 当一行人从官道上一路走过,途径的所有地方,都有大批民众簇拥而上。 他们都想亲眼见识见识,这位来自大秦王朝,拯救了九州大地的武当殿下。 但相比于众人对于他到来时的欢欣鼓舞。 赢启的心情一路都很沉重。 因为他看到了太多的毁坏和哭泣。 而这些东西,全部都是西方大军留给九州的伤痛! 他身为九州之人,又如何能保持平静的心思一直看下去。 “武王殿下。”赢启一行人来到距离北凉关比较近的一座城池当中,一名刚刚派遣下来处理后事的官员赶紧迎了上来。 在这名官员的带领下,赢启游走在城池中。 这座当初繁华异常的城池,如今,却已经面目全非。 坚硬城墙上痕迹斑斑,有的地方甚至崩塌,露出了骨架般的断壁。 一股微风吹过,带着尘土和不曾散去的微微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地方。 赢启脚步沉重地走在城内,随行的护卫们默默地跟在他后面,空气中的沉默比常日更显凝重。 眼前是一片凄凉的景象,街道上的房屋多半倒塌,只有少数结构较为坚固的建筑还勉强支撑着。 城内的居民面容憔悴,衣衫褴褛,他们站在路边,用希冀的眼神看着这位武王和他的队伍。 孩子们紧紧抓住大人的手,或是躲在破败的房屋阴影下,好奇地窥视这罕见的场景。 赢启慢慢走着,每一步都能感觉到从地面传来的那种苍凉与绝望。biqubao.com 他停下脚步,看着一处房屋的残垣断壁之间,一个瘦弱的老人正努力试图修复自己的小屋。 老人的背影弯曲,动作缓慢而艰难,每移动一块石块,都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赢启走过去,亲手帮助老人搬起所有重石。老人抬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透出一丝惊讶。 他并不认识眼前的年轻人是谁,但他的帮助确实给他节省了很多力气。 “谢谢你,年轻人。”尽管临时修复的房子依旧破烂,但是总算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 “老人家,过段时间,这里会重新建造,您若是不方便,可以暂时去官府建立的临时住所去住上一段时间。” 那老人摆了摆手,淡淡笑道:“人老了,比较怀旧,这里是我一直住的地方,搬去其他地方,习惯不了。” “这房子能给我遮风挡雨已经足够,比起之前四处躲战事,不知好了多少。” “足以,足以……” 老人不停说着,从他脸上洋溢的笑容可以看出,他确实对目前的状况没什么不满。 赢启也不再规劝,只是幽幽叹息,便和其他人继续在城内走着。 街道和周围的房屋除了破败之外,还有许多白色的祭奠之物挂在外面。 一行人走过一家住宅,住宅大门敞开,诺大的房子空空荡荡,根本看不到一点生气。 仿佛一夜之间,所有的东西都在此刻消散不见一般。 一名小女孩儿从房子内探头出来。 她脸上脏兮兮的,衣衫也变得破破烂烂满是泥泞。 从衣衫上唯一一处干净的地方来看,这小女孩原先的家庭还算不错。 赢启走到她跟前蹲下,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脑袋,让小女孩儿紧张的情绪减少了很多。 那小女孩儿扑朔着清澈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赢启。不知为何,她看着眼前这位哥哥,反而感到有一丝亲切。 等小女孩儿情绪完全平复下来,赢启笑着问道:“小妹妹,你家人呢?怎么只看到你一个人?” 小女孩儿顿了顿,随后摇头晃脑的说:“不知道,爹娘让我一直藏在房间里,等我出来的时候,就没看到他们了。” 赢启微微皱眉,心以为,她父母没有管她。 正当他这样想着,跟随赢启一路的官员凑了上来,伏在赢启耳边悄声说道:“武王殿下,这家在登记簿上有统计,已经没有人了……” 赢启神色猛然色变,变得沉重了许多。 官员所说的登记簿是用来统计整个城池的死亡人数和名字的。 很显然,这位小女孩儿的父母已经全部死在了战争当中。 赢启看着小女孩儿迷茫而又天真的眼睛,心中那份愧疚又增大了一分。 如果不是西方大军的入侵,又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叹气一声,让本地官员将小女孩儿的成长之路照顾好,等她到了一定年纪,再告诉她实情。 他们继续往前,又是路过一家门户大开的宅子,里面一个头披白布的女子跪在地上,而她面前则摆放着十具棺材。 整个院落里同样空空当当,只有一股弥漫在里面,挥之不去的死亡气息充斥了整个屋子。 然而,这还只是整个城池中的冰山一角而已。 而这个城池,又只是整个九州大陆的一角而已。 还有不知多少类似的情况发生在九州大地之上。 赢启停下了继续审视四周的脚步,隐藏在长袖中的拳头早已握紧。 他几乎更加坚定了要让敌人付出代价的决心! 将九州搅得一片狼藉就想全身而退?此事怎么可能! 无论敌人的实力多么强大,多么难啃。 他都要亲自去碰一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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