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写满了屈辱和不甘的面孔,在周围九州人眼中,是如此刺目。 愤怒在人群中酝酿,叫嚣声渐起。 有人终于按捺不住,冲他破口大骂。 “懦夫!你还配做武者吗?!” “真是九州武者的耻辱!” 可他们的话,如今的年轻武者,恐怕也听不进去了。 他的耳中,只剩下自己‘砰砰’的磕头声,以及越来越重的喘息。 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摇摇欲坠。 渐渐地,力气也在流失。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幅度也越来越小。 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 可到了这个份上,他也不敢停下。 因为,他知道自己输不起。 于是只能咬紧牙关,继续。 又是百次的磕头,在众目睽睽之下,磕完了。biqubao.com 砰的一声,他最后一次重重地磕在地上,便再也撑不住,瘫倒在地,再无法动弹。 血淋淋的额头,触目惊心。 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堂堂一个武者,为了苟活,竟能自损到这般田地。 可即便如此,那个紫袍仙仆,却依旧不为所动。 他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伏在地上的年轻人,眉头微微一挑。 “我比较有兴趣知道,为什么?” 他突然发问,声音依旧不带任何一丝感情。 “你和他们做出的决定,好像完全不同。” 说着,他伸手朝年轻武者身后的人群一指。 和那群满脸倔强,誓死不屈的人群相比,眼前这个年轻武者,显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听到这个问题,跪伏在地的年轻人浑身一颤。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名仙仆,一字一顿道:“我有妻子和孩子,父母也依旧健在,他们需要我,仅此而已。” 这番话说得坚定,却又无比苍白。 仿佛是早就准备好的答案,生怕有任何迟疑。 可话虽简单,其中涵义,却是再明白不过。 那是他的责任,是他的牵挂。 为了背后的妻儿父母,他可以放下一切,甘愿赴汤蹈火。 哪怕是尊严,也可以舍弃。 因为,那是他活着的意义。 人群中,一度高昂的谩骂声,竟渐渐小了下去。 原本愤怒的面孔,此刻也不由得为之动容。 没有人不顾及家人,没有人不惜命。 其实,他们何尝不是这样? 只不过,是在心里,从未说出口罢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那些曾经对年轻人破口大骂的武者,此刻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有些年轻人,在听到这番话后,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有的甚至按捺不住,就要跟着跪下。 毕竟,谁不想活下去? 可他们刚迈出一步,就被身旁的那些年长武者一把拉住。 老者们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塞给他们一件又一件物品。 或是一块令牌,或是一只罗盘等等等等…… 这些东西看上去平平无奇,可年轻武者们却是心领神会。 这,是最后的救命法宝! 但年轻武者们却有些不明白。 他们疑惑地看着老者们,眼中满是不解。 为什么? 为什么要给他们这些? 似乎是看出了年轻人们的疑虑,老者们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目光中,有无奈,也有坚定。 他们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拍了拍这些年轻人的肩膀。 仿佛是无声的鼓励,也像是无言的托付。 因为他们明白,这一战,本就是必败的局! 而年轻武者的疑问。 很快,天上的紫袍仙仆领头人,便给出了答案。 只见那领头的仙仆身形一动,竟缓缓降了下来,悬停在离地面不过数丈的高度。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丝毫不见方才杀伐决断的凌厉。 可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却让在场所有人不寒而栗。 这般距离,众人终于得以看清他的面容。 那是一张俊美绝伦的脸,五官精致得宛如画中走出。 可偏偏又冷若冰霜,似乎永远凝着一层寒霜。 他目光如电,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跪地求饶的年轻武者身上。 薄唇微启,声如洪钟,震彻四野。 “在我处理的上千个下界世界中,类似你这样的人,我见过太多太多。” 紫袍仙仆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可落在众人耳中,却不乏平地惊雷! 上千个世界? 岂不是说,像他们这般的苍生百姓,在对方眼中,不过是蝼蚁草芥? 一念之间,可诛可夺,全凭心意。 意识到这点,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噤。 仿佛命运,已经被拴在了别人手里。 “但只有一种人的求饶,或许才能起到作用。” 紫袍仙仆继续说着,眼神却愈发冰冷。 “那就是与本座一样,同为真仙界的人!” 跪在地上的年轻武者闻言。 瞬间如坠冰窖,再无血色。 他颤抖着,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 只因为,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一跪,究竟有多么可笑。 所谓的求饶,不过是以卵击石,自取其辱罢了。 “可惜的是,你并不明白这其中的关键。” 紫袍仙仆的目光,似乎都带上了几分怜悯。 可那语气,却依旧冷冰冰的,听不出半点情绪。 “以为,向本座求饶可以逃过一劫?”他冷笑一声,眉宇间尽是不屑。 “却不知道,只有对我等有用的求饶,才能有机会成功。” “你现在告诉我,你的求饶,对我等有什么作用?” 紫袍仙仆步步紧逼,宛如在审问一个囚犯。 “是让这个蝼蚁一样的下界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减少一点反抗的力量?” “还是对我等拿下此界后安抚民心有用?” 一连串的质问,如利刃般刺向跪在地上的年轻武者的心窝。 他身躯猛地一颤,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紫袍仙仆望着年轻武者那绝望的神情,竟也有些可悲地摇了摇头。 “可惜,这些东西对我们毫无作用。” “让我告诉你吧,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有的跪拜,都是异常可笑的存在!” 这句话顿时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人,此刻也彻底绝望了。 是啊,弱小,就意味着任人宰割的命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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