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伯喜在“晖康”医院待得挺舒服,边沐离职之后,虽说成天有各大医院、医药公司高薪聘请,老爷子丝毫不为之所动,每天正点上下班,倒也活得悠哉。 中雪,雪花纷飞,考虑到黄伯喜上了几岁年纪,二人不方便走太远,边沐选定“留一手肥牛火锅”店定了个小包间,肥牛、清鱼片、虾卷……热热乎乎的,二人还要了半斤上好的绍兴花雕,就着热气腾腾的火锅,美不胜收! “‘达尔森’那边董事会最近联系你没?”黄伯喜到底上年纪了,肉食到底有些吃不动了,热热乎乎劲儿一过,已经觉着差不多了,将手上筷子往架子上一搁,忽然提起“达尔森”公司。 “没有啊!怎么?您觉着他们该联系我了?” “嗯……那边跟我关系一直处得不错,一年下来,我拿人家不少顾问费呢!最近半年,他们的业绩有些下滑,而且,始终没有止跌的迹象,董事局那边就有些沉不住气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联系你这位大股东,八成想让你出个新药方案,刺激一下市场。” “药品研发周期很长的,他们这么着急,等得了吗?” “抻竿子打枣嘛!抽打几下再说,至于地上落多少大红枣他们也顾不了那么多,这二年,新药市场饱和度太高,研发成本翻着跟头往上蹿,他们一个个的又挺小气的,这是冲着你思路清奇、别出心裁去的,你心里有点准备,那边电话一响,你也好有个应对!” “谢谢您老关照!回头我琢磨琢磨,好歹顶着大股东的虚衔,大面上总得说过过去才行,对了,有件事还得麻烦您老费费神。”说着话,边沐从上衣衣兜里取出一张药方,起身恭恭敬敬走到对面递到黄伯喜手上。 黄伯喜最近有些老花眼,特意配制了一副相当讲究的石头镜,只见他戴上眼镜,仔细端详了半天。 “郁金、雄黄、麝香……竹青得精制?!还得加裹金衣?事主身份挺特殊吧?男的女的?”黄伯喜随口问道。 “日工资啊!这……那我得回去跟我老公商量一下,他小心眼的很,原则上,我打算投奔你哟!” …… “又来了,来!再干一杯!”说着话,黄伯喜跟边沐碰了一杯。 “谢了!你忙你的吧!我四下参观一下?” “切!跟我还耍贫嘴。你要的这药可不便宜,跟她父母商量好了?” “是吗?那我得准备点现金了,对了,最近结识一个药剂师,如果有缘,我打算拉她入伙。”说着话,边沐把严芸岫的基本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 “搞财务的,退休还得五六年的样子吧,像他这种,退休后肯定闲不下来,到处有人聘请呢!” “那就好!竹青费点事,麝香我得让朋友送点好的过来,大后天上午,做好,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 “差不多吧!我这儿有养神茶,要不要泡一壶?”边沐笑着招呼道。 “哦……正高!估计心力方面有些劳损,改天我上门瞧瞧?” “是吗?将来要是有缘的话,还得麻烦你代为引荐一下,拜师一事不敢想,有些问题困惑了多年,我想向他老人家当面请教一下。” “喔……卢家可不好惹啊!虽说他们明面上已经没啥关系了,不过……据我所知,卢家对姓方的一直还是挺关注的,欧阳子夜就是她的主治医,想必你早知道了,他呢,托我做过几回药,也是给那女的,欧阳子夜没你这两下子,这张方子他这辈子怕是也想不出来!你要真把姓方的治好了,说不准还会得罪卢家呢!”黄伯喜善意地提醒了一下。biqubao.com “你这儿挺大的啊!看样子,你随时准备扩建呐?” “令尊还在职?退休了?” “卢家前儿媳,眼前状况不太好,辛苦您先制出12丸,早晚各服一丸,一周后,我打算安排她换个地方住。” 室外风雪交加的,起针之后,边沐特意挽留那位女患者在诊所多休息了一会儿,这才客客气气将其礼送出门。 “切!跟我还客气个啥,对了,最近中药材掉价掉得厉害,你要想存点存货,可以直接找我。” “给您添麻烦了。” “我们自己有房子,我老公他们学校统一团购的,我父母家离你这儿也没多远,那……改天你不忙的时候,我陪你过去看看?” “嗯!他们手上还是有些积蓄的,这点钱自然不在话下。”边沐笑着回应道。 “哦……你在术算方面进步还蛮大啊?!” 当天下午,18:39分,一下班,严芸岫骑着电动自行车匆匆来到“边氏诊所”门前。 “听着人品还行,这种事,还就得招一位女性合作伙伴,男的吧……容易起异心,以后你慢慢就会有体会的。” “晚辈谨记!” “你这儿人文环境还真不错,我要是辞职过来,每月能拿多少钱?” 边沐手上还有位年轻女患者,严芸岫进门的时候,边沐正坐那儿等着醒针呢。 天气不好,叶护士一下班就让她老公接走了,罗战旗说他打算步行回住处,早早地也走了。 “成!你配的药茶肯定错不了,不介意的话,把配方发给我?我老爸平时梦比较多,好多年了,一直也没怎么好转,我带他看了不少医生了,总不怎么见效。” “没问题!”说着话,边沐把那份安神药茶的配方写在一张空白病历纸上递给严芸岫。 “那多不好意思,还是我陪着他过这边坐会吧!” “岂敢,岂敢!你要真过来搭个伙,我是求之不得!对了,上午跟黄老吃饭的时候,我们还聊到你来着。” “诶!他是长辈,应该的,没事的,你们分住?还是在一块儿?” “请便!”边沐笑着回应道。 “我要说我已经用算筹推算过了,用不了多久,大概……明年春节正月十五之前,卢家可能会摊上不小的麻烦事,到那时,他们哪还顾得上前儿媳呐!” “我这儿才开诊没多久,叶护士和罗大夫都拿的是日工资,五险一金归我交,你看……合适不?” “不敢当!在您老面前,我永远就一小学生水平。”边沐谦逊地回应道。 “问题应该不大,两边说通了,我马上通知你。” “谢了!天雪路滑,我得抓紧时间回家了,改天再来拜访。” “路上不好走,我找个朋友送你一下。”说着话,边沐给一个老病号打了个电话,那人让他儿子开了辆小型工程车将严医生的电动车放在车厢后面绑好。 工程车车轮上着专用防滑链,轻轻松松就把严芸岫送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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