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沐向来恪守行医准则,从来不主动过问患者及其家属的私事,更不干涉人家的家事。 然而,荆家一家人情况比较特殊,出于彻底根治的考虑,边沐必须对老荆家施加一些正面的影响,否则,三五年之内,老荆家真有可能再次妻离子散。 中医治疗,向来讲究“调理阴阳”、“扶正祛邪”、“标本缓急”、“三因制宜”、“正反相合”……之类的原则,在边沐看来,“扶正祛邪”这一条稍加泛化一下正好就成了克制荆家所有麻烦的“良方”。 老荆现任妻子向来有研读旧书的习惯,跟边沐、老裴、老梁头……这类人相反,她领悟的是邪门歪道那一套,比如,当年,她用那种阴狠毒辣的手段让她的继子饱受“雨寒”之苦,其心肠之歹毒,真可谓人神共愤。 在边沐看来,那也是一种病。 依照传统中医学的治疗原则,参照千百年来的故旧医案,这病应该能治。 三强子以“以毒攻毒”的方式本打算晓以惩戒也就算了,没想到,老荆现任妻子竟然因此得了重病,而且还是情志为表、心脉之伤为里的实症。 说实话,为此,边沐心里多少也有些内疚,老荆现任妻子竟然能从所读旧书之中悟出自救之道,说起来也算是个“异数”,病人上门,边沐向来一视同仁,没别的,精心医治也就是了。 另外,边沐也存了点私心:老荆现任妻子这种疑难杂症真要让他给彻底治愈了,那么……自己以后那可就不再是那种“头痛医痛、脚痛医脚”的普通医生了,只要自己积攒够相当数量的同类病例,一通百通,那可就一下子跃升到“大医”的境界了。 到那时,欧阳子夜、陆式远之流自然也就被自己甩抛得无影无踪了…… “捎了个羊腿,早上才宰杀的,给你搁哪儿合适?要不……先放门口吧!你这儿毕竟是治病救人的地方,我这么冒冒失失拎进门,好像会坏风水吧?”m.biqubao.com 诊所里平时也收现金,边沐下楼摸了两张百元新钞递给老侯。 焦悦芸的电话。 “咦?!她怎么想起我来了?!一准有事!”想到这儿,边沐接听了一下。 “他倒是常来,不过……我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他拉开话头。”笑了笑,边沐如实作答。 “什么话!四十多了还不成家啊!俩孩子了都,老二都上小学四年级了。”电话里,焦悦芸说话的口气显得是那么自然,全然没把边沐当外人。 吃到一半的时候,边沐的手机响了。 跟她说啥也是白说,边沐让叶护士招呼老荆带着药方陪着他老婆下楼回家了。 “市场上带骨羊肉大约30块钱一斤,这家伙少说也有六斤,我给他按七斤算,至少得给他200块钱才是。”一边琢磨着,边沐将那只大羊腿拎到二楼找一角落放好。 “天凉!涮火锅吧!小肥羊,行不?” 手机振动,时辰已到,边沐上楼给老荆妻子起了针,就手给她又搭了搭脉,还好,跟自己预想的差不太多。 茶香袅袅,二人边喝边聊。 “梁越诚那边谈没谈呐?”老侯说话倒也直接。 “我小姨,四十,之前吧,一喝水就呛得慌,上医院查了一下,说是腔隙性轻微脑梗,最近干脆咽口唾沫都呛得慌。” “那倒不至于,辛苦点,我们这一行搞点钱还是比工薪阶层强多了,不过……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嘛!谁跟钱有仇呐?是吧!” …… “开公司的,金银玉器什么的,大老板!” “小肥羊火锅”分部,一楼大厅,边沐选了个烧木炭的那种精铜火锅,说说笑笑着,二人吃得极是畅快。 “哦……这样子呀!不怕你笑话,我有些心急了,如果你不方便开口的话,要不要找个机会,你帮我约他出来,咱仨儿出去吃顿饭,我探探他的口气?” “你小姨夫干嘛的?” “边大夫!没睡着吧?”门外有人招呼一声,未得主人许可,那男的没有贸然进门。 “哦……你啥意思?”电话这头,边沐问道。 …… “金融!投资项目负责人吧!” 由此,边沐对荆家老少的病情自然就非常关注了。 中午12:57分,诊所里就剩下边沐独自一人在那儿闭目养神,暖阳辉映,整个诊所显得格外温煦宜人。 …… 老荆这位现任妻子心神紊乱、魂难归舍,自然在神智方面还不能算是常人,不过,好在总算有些疗效,此时此刻,她没再跟个傻子似的摇头晃脑,双手也复归自然,颤颤巍巍、抖抖索索的症状业已完全消失。 “行!梁越诚是个爷们,有些话,直言不讳也行,这茶也喝得差不多了,跑了一上午,我可是饿了,咱出去随便吃点呗!”老侯笑着回应道。 “沾你的光,这么新鲜的羊肉平时我们可没地儿买去,200!你吃点亏!”边沐笑着说道。 “哪来那么多讲究!没事!给我吧,我搁楼上,晚上下班我给他们几个分一下,我一个人哪吃得了。”说罢,边沐就手接过编织袋,暗中掂量了一下,大概有个六七斤的样子。 “客随主便,正好我嗓子眼都快冒烟了,尝尝你的好茶。” “哦!这岁数……出现类似症状,有点早吧!成家了吧?” “强子哥为人挺江湖的,咱们绕这么一圈不大好……其实,我妈身体不好,我也急着弄笔大钱,早点把她老人家接进城来,不为别的,半年一体检总是要的吧,不如这样……下回他再来,我跟他抖抖底,看他啥态度。” “怎么?急着搞钱了?” 梁越诚是三强子的大名。 老侯手上拎着一个大号编织袋,沉甸甸的,里面不知道放着啥东西。 传说中,针灸高手治病,往往可以达到“起针症消”的程度,边沐的手法还欠火候,能治到眼下这种程度已经难能可贵了。 爷们之间让来让去的也不好看,笑了笑,边沐也就把钱收了起来。 “跟平时相比,一上午多接诊了10个病人,耗神得很,你要不着急,咱先喝点茶?等高峰期过了,咱出去随便吃点。” “走着!” “哎呦!侯先生!你好,你好!快请进!”说着话,边沐连忙起身快步来到门口将老侯迎了进来。 “是吗?呵呵……从事哪一行?” “呵呵……我这儿还真有点好茶,稍等!”说着话,边沐上一旁泡茶去了。 “好啊!可惜!下午我还得开车,要不然……咱们来上一瓶上好的白酒,那多过瘾!” “你这不是打我脸嘛!我就是干这个的,哪能要你钱啊!还没吃饭吧?你请我一顿不全有了!” “来日方长,走着!” “抽空给看看呗!去了好多家医院,总也不见好。” “那……下午请她上我们诊所坐坐?” “这……她吧……属于日进斗金那种阶层,所以……你方便出个外诊不?” “不好意思!多有不便!没事,轻微脑梗又要不了命,啥时候过来都行,我这儿还有个朋友得招呼,改天再联系!”说罢,边沐把手机挂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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