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匡夫人在内,边沐把所有一干人等都打发到门外,新搬的书房里就剩他和潘总两个。 “您的肝脏所处位置跟一般人不大一样,您知道吗?”边沐问道。 潘总轻轻点点头,表示自己早就知道。 “跟其它医院的主治医生提过吗?”边沐继续追问道。 潘总轻轻点点头,表示提过。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就这一行字,麻烦您写下来我瞧瞧。”边沐说道。 轻轻点了点头,潘总依照要求,在笔记本扉页上写下一行文字。 哟呵……潘总一看就练过,而且功力还在十年以上,整整齐齐一行,一点儿也没窜行的苗头,这可是身处重病期间呐,不简单! “您知道自己的病根在哪儿吗?”边沐继续问道。 “能猜到一点,不多……我脑子不行,好多事转不过弯来……”潘总就手在笔记本上写了这么一行文字。 “没关系!您住的这地方并不适合您休养,要么,换个更好的环境;要么,您要不要考虑在医院住上三五个月?调养一下?”边沐建议道。biqubao.com “也行!你看着安排吧!我写字好累……我是不是快死了?”以笔代言,潘总回复道。 “不至于!别的我不敢乱说,就以您目前的身体状态,调换一种您能自然接受的环境,5年阳寿总还有的,5年期间,说不定海外那些医药精英团队早已开发出特异针对型的药品,您不也就没事了。”出于同情,边沐笑着宽慰了几句。 一听这话,潘总笑了,难得一笑,潘总表面看上去完全没有外界传闻得那么“野蛮”。 “我信你!你的事我多少也听说过一些,不简单!谁不想多活啊,哪怕是一天,甚至是半天,你一进门,我就觉着自己死不了了……多谢!”以笔代言,潘总说起话来还算比较实在。 “客气!那……您精力有限,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今天就算结束了,您有最信任的人吗?尤其是男士,最好两人以上,一个白班,一个夜班,俩人得倒替着在您身边陪陪您!有的话,拉个名单给我。” 一听这话,那位潘总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跟我猜想的差不多,得!让他自己先把自己的委屈消化消化,待会儿再跟他聊!”想到这儿,边沐不吭声了,两眼微闭养了养神。 手指酸麻,再加上自己还得好好想一想,潘先生两眼盯着天花板方向可一阵琢磨…… …… “这就写好了?这俩都值得信赖?好的,第三位是位女士……行!就他们仨应该就够用了,万一咱们商量着要转到医院去,省人民医院,您能接受吗?”边沐问道。 “可以,那边我也有不少熟人,办起事来也方便些。”以笔代言,潘总回复道。 “那……转到齐尚歧老师名下,可以吗?”边沐继续问道。 “他……好象有点小人吧,你觉着可以,我也同意。”以笔代言,潘总回复道。 “那倒不至于,就是有点贪财好名,医术还是相当可以的,尤其针灸方面,一等一的高手,关键那边什么设施都有,比在家里强太多了,那咱就说好了,我现在把那二位男士朋友请过来照顾你,尊夫人不会当场翻脸吧?” “她不敢!请随便安排吧!我算是看出来了,是死是活,全在边大夫手上了。” “千万不要这么说,我可不担那个责,你这话也就写在这儿,到此为止,再也不能提了啊!” “对不住,真是对不住!我心里明白就行……”以笔代言,潘总赶紧表了表态。 “电话什么的联系方式写一下,我这就让他们过来。”说罢,边沐取出自己手机放在床边。 …… 潘总人缘还不错,那俩男的说来就来了,按照边沐的吩咐,那俩男的分别带了不少行李,看那架式,这是打算在这儿长住呢。 匡夫人好坏啥也没说,不过,在她心底已经意识到边大夫绝对简单不到哪儿去。 一切安排停当,边沐急着下午出门诊,简单向匡夫人交代几句也就告辞了。 …… 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边沐上车直奔“边氏诊所”。 快到“云天大楼”的时候,边沐意识到后面有两辆中档轿车在跟踪自己,途中边沐让司机师傅故意绕了截远路,那两辆汽车始终不离不弃,肯定,就是跟踪自己呢! 大片即视感,刺激! 晚上十点多钟,估计花田鬼市杨大爷准备休息了,边沐给老人家打了个电话。 “你怀疑有人投毒?毒素扩散间接导致肝癌发生?那简单吧?上医院一验血不就啥也清楚了吗?” “我也说不好,我无意调查到底谁投的毒,什么类型的毒药,晚辈就是想搞清楚这里面的发病机制,姓潘的病得不轻,别说治疗癌症了,就算现在想方设法使其正常下床行走都够呛,再说了,毒素不解,针灸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行!我全方位帮你查一查,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给您添麻烦了!”电话里,边沐显得还是那么客气。 “别这么客气!自己人,姓潘的做生意是把好手,天生的,不过……名声有些不佳,有些事,或许是他自找的呢!” “可能吧!我们当医生的,最起码让他生前最后这段时间‘免于孤独……免于恐惧……免于绝望’,算是略尽人道吧!” “哦……活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听说这种‘三免’一说呢,到了我们这种岁数,都有类似的担心呢!有点本事的,也就是嘴上不说而已,其实……心里都有些慌乱的,我也不例外,你今天算是又给我上了一课呐!” “岂敢,岂敢!您老客气得……您要真有空,哪天过来咱们一起聊聊。” “要的,要的!” “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了,晚安!” “好说,回头再聊!”说罢,杨大爷把电话挂了。 没过多一会儿,短消息来了,章助理说是膏药已经做好了,改天得空让边沐去验验货,手续也一并都弄好了,边沐这边一签字,马上就可以投放到市场上了。 边沐自然高兴了,随便回了一条消息,说他明天就过去看看。 想着父母年事渐高,自己这边已经开始触碰大钱,边沐心里觉得踏实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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