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不同甲胄和制服的尸体横七竖八的挂在凡尔登要塞城墙内外,隆隆的炮火声仿佛永远不会停歇一般。 原本坚固的城墙此时已经倒塌接近三分之一的部分。 一个稚嫩的面孔身穿黑旗军的制服,透过倒塌的城墙废墟朝外面看去。 紧接着,他扯着嗓子朝身后的友军高喊:“普鲁士人又上来了,准备战斗!” 他一边喊一边朝着后面跑过去,力图将这个消息传给所有的人。 一个個听到呼喊的黑旗军士兵,满脸疲倦的重新站起身来,整理自己的武器弹药。 一名上尉军官骑着战马在众多黑旗军士兵面前经过,手里高举着指挥刀喊道:“为了摄政大人查理!” “黑旗军必胜!!!” 站起来的黑旗军士兵紧随其后,齐声呐喊。 就这么简短的一句话,让黑旗军士兵脸上的疲惫之色一扫而空。 远处原属于罗多克公国的精锐老兵,也就是原本罗多克佣兵团身经百战的雇佣兵们,哪怕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一幕,仍然感到费解和不可思议。 “那帮黑旗军的新兵真的是脑子出了问题,死伤比我们还要惨重,他们竟然还想着拼命。 摄政大臣查理给了他们什么好处,不就是巴黎城郊外的几亩地么? 犯得着把自己的小命都放弃?” “说的没错。 罗多克公国那么多封地贵族老爷,也没有为了自己的封地拼命到最后一刻,打了败仗还不是成群结队的向十字军投降。 哎,要不是我们上面的将军是葛瑞福斯公爵的死忠,我们也不用跟着一路撤退到凡尔登要塞。 现在还要承受数倍的十字军围攻,陪着那些黑旗军官兵一起发疯……” “就是就是。 老子今年才三十五岁,可不想死这么早,我还想多玩几个十几岁少女呢!” “大家小点声,那些黑旗军士兵一个个都是查理的死忠狂热分子,要是被他们听到了我们厌战的言论,他们肯定会过来找事! 那些人最是听不得外人说查理的坏话。” 罗多克老兵言语间,丝毫没有对法兰西王国现任摄政大臣查理的尊重,张口闭口直呼其名的比比皆是。 “呸!” 一名罗多克老兵重重的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十分不满的盯视着远处备战的黑旗军官兵。 “都是这帮该死的黑旗军,非要拉着大家伙一起拼命,不然我们早就离开凡尔登要塞,根本用不着在这里跟数倍精锐的十字军拼命,要是有机会的话……” 这名罗多克老兵说到这里冷哼两声,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周围的同伴老兵都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这些日子的战斗下来,一心想着撤退和投降的罗多克公国溃兵,早就跟黑旗军建立了无法调节的矛盾关系。 这很正常,一方想着投降和跑路,另一方想着拼命,还非要拉着友军一起拼命,丝毫没有转圈的余地,怎么可能不产生矛盾?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黑旗军新兵一根筋的想法,才保证了凡尔登要塞奇迹一般的挡住了十字军主力的围攻。 在诺德公国和罗多克公国都沦陷的情况下,死死挡住了来自神圣罗马帝国数十万大军的围攻! 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凡尔登要塞面对的敌人数量越来越多,攻占了诺德公国和罗多克公国的十字军主力,都汇聚到凡尔登要塞这里,试图将这条通往巴黎的大道打通。 或许会有人疑问。 为啥十字军主力不绕过凡尔登要塞直插巴黎呢? 原因很简单,几十万大军如果绕过交通要点要塞的话,万一被要塞中的敌军突然杀出来截断后勤补给线,那几十万大军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军队数量越多对后勤补给线的依赖性越大。 要是小股部队几千上万人,或许可以绕过交通要点迂回到敌军后方搞破坏,甚至采用就地补给的方式脱离对后勤补给线的依赖性。 但军队上万以后,以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想要脱离后勤补给就会变得千难万难。 军队最忌讳的就是吃喝短缺,士兵们本来在战争期间就面对高强的生存压力,神经紧绷在爆发的临界点,这时候如果再让杀人如麻的士兵饿肚子,保不准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在饿肚子的时候,这个时代的军队可不会管什么国家大义,什么民族存亡危机,他们只会为了吃喝等基本生存所需不计代价的发泄! 这就是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的来源。 十字军本来就是一支拼凑出来的联军,虽然联军中绝大多数都是一线战兵,但他们的向心力凝聚力却严重不足,如果真的后勤补给出了问题,用不着等兵变,各国将军就会自行带着部队撤退,十字军也会立马散伙…… 正因如此,十字军从进入法兰西王国境内后,都是采取稳扎稳打的战术,打下一片地方立马建立兵站和补给站,保证后勤补给的道路通畅,顺带着在占领区内宣传查理的负面信息,煽动民众反抗查理的统治。 十字军因为有着宗教属性,罗马教廷的支持,这种宣传十分成功,也契合了法兰西民众对查理的统治不满的情绪。 这使得十字军攻占的地方,根本看不到反抗入侵军队的游击队和民兵组织,大大减轻了十字军分兵驻扎的兵力需求。 十字军大量的兵力优势在凡尔登攻防战中体现的淋漓尽致,凡尔登要塞数日的高强度战斗里,不管是罗多克兵团还是黑旗军官兵,都损失不小,每个人都在前线战斗过。 但进攻凡尔登要塞的十字军部队,没有一支是重复的。 就好比现在出现在凡尔登要塞前方的普鲁士军队,军团旗帜对凡尔登要塞守军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很显然是另一支生力军! 普鲁士军团没有排成线列战术方阵,而是在各种火炮的掩护下,直接发起了冲锋。 而凡尔登要塞在炮火对决中,哪怕有地形优势,也明显处于下风,很多炮台都已经在数日的高强度战斗中被摧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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