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正明踏进当地的市政大楼时,刚好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 不过当地领导听说冯正明这位状元来拜访,还是立刻主动下楼来迎接他。 见到领导,冯正明才意识到自己来的时间好像是午饭时间。 “对不起,这午饭时间来拜访您。” 领导倒是一点不在意:“哈哈哈,您是全国状元,在午饭时间来拜访挺好的,刚好可以给我们餐厅指点指点。” 然后,冯正明是跟领导一起,去了他们的食堂。 这边食堂掌勺的大厨,经过介绍后,竟然是夏家的人,是夏老师傅的二女婿。 夏家二女婿孟令诚见到冯正明,也是相当激动。 “冯状元您好,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听我岳父说了,您来了我们曲阜,我还说抽空去见一见您的。” 冯正明微笑回应:“孟师兄不用客气,我昨晚跟夏爷爷聊了很晚,夏爷爷也提起了你,说是除了夏师兄之外,他一直都很看好孟师兄你这个女婿的。” 这话让孟令诚非常开心:“我爸他太抬举我了,我跟大哥的手艺相比,还是要差一点。” 冯正明接着便看了看食堂里的各种餐食。 整体上来说还是非常不错,冯正明也给孟令诚了一些指点。 “食堂还是以烧、炖、煮、蒸为主,虽然说是要尽量少见各种香料,但也不能不用香料,其实可以把香料提前煮成水,可以用香料水去做菜。 比如花椒用黄酒泡一下,然后把花椒和葱一起剁成泥,再用黄酒给澥开。 做红烧菜的时候放一点,可以去腥增添香味。 还有就是提前准备汤,用汤去做菜,也能保证美味,可以少用香料。” 冯正明的寥寥几句,算是把很多细节都告诉了孟令诚。 “利害啊,果然不愧是我们的状元,几句话已经让我受益匪浅。” 冯正明笑呵呵:“孟师兄太客气,我这些不过就是一点小技巧,孟师兄本身的手艺摆在那,我也不过就是给孟师兄锦上添花。” 和孟令诚在食堂后厨观看一番,给出一些意见后,冯正明打了一些饭食,和领导一起吃饭。 坐下来后,几位领导相视一眼,然后主动开口:“冯状元大中午来,是有什么事情想说吗?” 冯正明看了看几位这边的领导基本都在了,他索性也就开诚布公说明来意。 先是介绍了一番关于孔府周边老街上那些孔府菜餐馆和酒楼情况。 然后他相当不客气地明说:“孔府菜想要完全恢复,确实有难度,而且一些孔府菜做法上很复杂,想要真正做好也非常不容易。 但至少挂着孔府菜的餐馆和酒楼,基本菜品的质量要保证,还有餐馆和酒楼的环境也要保证。 如果连环境都无法保证,连最简单可以达成的整齐的桌椅,干净的桌布都做不到。 各位难道不觉得,这样挂着孔府菜的餐馆和酒楼,实际上是给孔府菜的招牌抹黑吗?” 如果是换个人说出这番话,可能领导们都不会放在心上。 可冯正明的身份不一样,他身为全国状元。 又是用鲁菜拿到的全国状元。 他在鲁菜中的地位可以说是绝对权威。 他开口提到孔府菜那些餐馆和酒楼的问题。 这让领导们是不得不重视。 领导们先是相互看了看交换一下眼神。 然后一位领导开口:“冯状元说的这些,我们已经了解,不知道冯状元可不可以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调查一下情况。 然后我们组织一下人员开个研讨会,如果冯状元不着急离开,希望冯状元可以参加。 到时候也请冯状元给我们当地这个孔府菜一些改进意见。” 冯正明点头答应;“好的,我一定会参加,我确实很想见一见那些孔府菜餐馆和酒楼的老板。” 听到这话,领导们面面相觑。 全都听出冯正明话里带着一丝恼火。 等这顿午饭吃完,冯正明离开后。 领导们先是自己开个小会商讨了一下。 “看起来,这位状元还真是对鲁菜的发展和传承有着很强的责任心,孔府菜这些年一些餐馆和酒楼确实做的不太行,让别人对孔府菜的印象越来越差。”biqubao.com “是啊,孔府菜是一块我们当地很好的招牌,不能就这样被干砸了。” “奇怪,冯状元怎么直接来找我们?他没有去找夏家吗?” “应该是从夏家过来的吧?” “可能夏家找他帮忙说这个事情。” “这几年,夏家一直想要整合孔府菜,可是一直有不少阻碍,这次有了冯状元出面,恐怕应该可以完成整合。” 实际上,领导们也都希望孔府菜可以被好好做起来。 毕竟作为曾经知名的三大官府菜之一。 孔府菜中间断档失传,确实是当地的一大损失。 后来被夏家联系数位鲁菜大厨,逐步恢复了一部分的菜品。 可夏家没有能出来很具有代表性的厨师。 导致,夏家经营的酒楼都没敢用上“孔府”二字,也没有直接说自己是正宗孔府菜。 但这几年,随着经济的发展,不少人都开始承包经营餐馆和酒楼。 开始出现大量挂上“孔府”二字招牌,打着孔府菜名头的餐馆和酒楼出现。 当时大量涌现后,出于经济发展的需要,可能一些监管没有跟上。 所以,当初注册的招牌实在是有些太多了。 结果到了如今却是积累下不少问题。 领导们也一直希望可以把这个问题解决。 只是一直没有能找到合适的机会。 而且最关键还是,孔府菜有一个自己的烹饪研究协会。 很多问题推进需要他们那边点头才行。 因此,就连夏家经营的酒楼,因为没有获得孔府菜那边协会认可,都不能挂上孔府菜的名字。 至于那个协会给谁“孔府”名字的授权,说白了完全是出于利益考虑。 现在孔府附近老街上大量挂着孔府招牌的餐馆和酒楼。 不是有孔氏一些后辈自行开店。 就是花了一部分钱买下了“孔府”两个字的授权。 所以这方面,即便是领导们也无可奈何。 毕竟“孔府菜”如今确实是人家孔氏的东西。 人家自己家的东西,要授权给谁,外人怎么好随便去干涉? 但这次冯正明出现情况应该会完全不同。 冯正明是新晋的全国烹饪状元。 现在他还是齐鲁省里的烹饪协会副会长。 他的身份和名头,足以支撑他来管这个事情。 领导们现在乐于帮忙推波助澜,让冯正明一举帮他们解决孔府菜招牌滥用的问题。 冯正明回到夏家的诗礼酒楼,时间已经是下午了。 他进门后,马上有服务人员去通知夏老师傅。 夏老师傅迎出来有些奇怪问:“正明,你这早上去哪了?本来中午要去找你一起吃饭,结果去了旅社说你已经出门了。” 冯正明把自己今天的见闻,还有自己主动去找了领导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夏老师傅有些惊讶:“你,你竟然去找了领导?你想要摘掉他们孔府菜的招牌?” 冯正明点头:“对,既然他们做不出孔府菜,连最起码酒楼应有的整洁都做不到,那就不应该让他们继续挂着孔府菜的招牌。” 听冯正明这样说,当然是让夏老师傅也感到肃然起敬。 这件事一直是夏老师傅这几年想做的。 但是夏老师傅很快又冷静下来。 他神情严肃地提醒:“想要做成这件事恐怕很困难,这背后不光是需要说服我们本地的领导,这背后还有孔府的人,尤其是衍圣公的后人。 不管怎么样,孔府菜这块招牌,确实算是他们本家的东西。 他们要授权给谁,那是他们家的权力啊。” 冯正明顿时皱起眉头:“他们难道就不怕,现在这样下去,把孔府菜的招牌都给搞臭了吗?” 夏老师傅瞬间是感到有些惊讶。 接着他还是比较保守一些:“搞臭不至于吧?那几家虽然做的称不上是孔府菜,可他们请的厨师还是有手艺在的。” 冯正明摇了摇头:“夏爷爷,您的想法太简单,孔府菜的精髓是什么?” 夏老师傅被这么猛地一问,还真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冯正明便接着自问自答:“孔府菜的精髓在于,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即便我们平时餐馆和酒楼里,不能做到当年孔府中那种器皿都要很奢华的情形。 但至少我们要保证用餐的环境足够整洁,并且上桌菜品摆盘上也要有‘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样子。 如果连这么简单的一点都做不到的话,只是想要在孔府周边,借着孔府的名头,随便招揽一些慕名而来的游客。” 说到这,冯正明停顿下来。 他犹豫了一阵,还是很直白地说出内心想法。 “如果就是抱着一锤子买卖,去骗一下那些慕名而来的游客,孔府菜的招牌早晚会被搞臭。” 冯正明这话说得是有些狠了。 夏老师傅听得心惊不已。 老师傅之前还真没有想过这些。 夏老师傅确实对那些挂着孔府菜招牌,实际上做不出孔府菜的餐馆和酒楼不满。 但此前夏老师傅和孔氏一些人,以及和孔府菜协会一些人谈及的时候,见到他们根本就不在意这方面。 夏老师傅觉得自己终究只是一位厨师。 孔府菜那块招牌是人家的,所以他自然不好随便干涉。 现在听冯正明点破了这其中的一些关键。 让夏老师傅意识到,如果真的继续放任不管的话。 可能真的会把孔府菜的招牌搞臭。 到时候,即便还有夏家所传的孔府菜在。 但别人提起孔府菜就会想到不好的体验,也不会再有人把夏家的孔府菜当回事。 冯正明一脸严肃地认真说出自己的想法。 “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孔府菜在当地变成一个被人私下里骂徒有其名,我是鲁菜的全国烹饪状元,孔府菜算是鲁菜的一个分支,我就有责任要纠正出现的问题。” 夏老师傅看向冯正明,他有些被冯正明的话所感染。 这一刻,老师傅不得不承认,年轻就是好。 冯正明这位年轻的状元,有这样坚定的决心,相信一定会把孔府菜拨乱反正。 夏老师傅还是赶紧提醒:“如果你真的想要整治孔府菜的一些乱象,恐怕还需要通过孔氏的一些人。” 冯正明思考片刻,还是决定要给对方一份尊重。 毕竟不管怎么说,孔府菜这块招牌,算是人家家里传下来的招牌。 虽然确实可以跳过他们,冯正明以省烹饪协会扶持名义,直接把孔府菜这块招牌收回省烹饪协会去管理。 但那种简单粗暴的做法,事后难免会遭人诟病。 所以他请夏老师傅帮忙牵线搭桥。 “夏爷爷您帮忙,我想见一见衍圣公的后辈,想要跟他们探讨一下关于孔府菜那块招牌使用的问题。” 夏老师傅有些惊讶:“你想要说服他们?” 冯正明点头:“有些事情,至少要和人家知会一声,给予一份尊重。” 夏老师傅想了想,觉得这事确实也应该知会一声。 他点点头答应:“好,我帮你联系。” 冯正明接着问:“夏爷爷,你们家愿意经营孔府菜吗?把孔府菜那块招牌挂起来,你们家在本地经营?” 夏老师傅苦笑了一下:“那块招牌挂起来,真的是一把双刃剑,压力太大。” “可夏爷爷您当年复原孔府菜,不就是为了把孔府菜更好的传承发展下去吗?若是你连那块招牌都不愿意挂上,又怎么能肩负起传承和发展的职责?” 冯正明稍微停顿,又继续提醒:“如果夏家经营孔府菜,之后夏蕙和夏明烨他们也就可以在泉城开分店,正经的挂上孔府菜的招牌。” 看着夏老师傅还在迟疑。 冯正明继续补充一句:“有了那块招牌,夏家可以更好的传承孔府菜,可以招收一些徒弟,让他们把孔府菜更好的延续下去。” 听完冯正明有些不遗余力劝说。 夏老师傅终于点点头:“好,如果可以,我们夏家愿意接下那块招牌,尽我所能把孔府菜传承和发展下去。” 冯正明咧开嘴笑起来:“哈哈哈,这才对,我们是正宗更不用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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