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并未点灯,略显昏暗。 陆朝朝趴在门缝处,视线有些模糊朦胧,看不真切。 陆景淮容貌不错,今儿又打扮的格外俊俏,看起来就像翩翩公子哥儿。 他掀开帘子,低声唤道:“镜黎圣女?” 声音微抖,有些兴奋,又有些激动。 镜黎圣女似乎略显醉态,轻轻应了一声:“陆……陆公子?”好似不胜酒力,脸上还有一坨粉红。 头发微有些凌乱,垂落在脸颊一侧。 眼神朦胧,幽幽的看着陆景淮,好似含着万千春水。 陆景淮喉咙一紧,脸色微红。 “镜黎圣女,景淮扶您喝些醒酒茶吧?”他轻声道,上前便斟了一杯茶,轻轻扶着圣女的肩膀。 圣女吐气如兰,肩膀微露,滑腻的肌肤让陆景淮面色通红。 圣女容貌极好,浑身带着一股仙气儿,就像九天而下的玄女。 此刻颇有几分仙女跌落凡间的既视感。 镜黎圣女就着他的手喝了杯茶。 陆景淮扶着她的腰,圣女脑袋似有些晕,靠在他肩上。 陆景淮心跳如雷。 “你为何,总是对我献殷勤?”圣女嘟囔着说道,眼神早已涣散,有些迷离。 “你是不是对所有女子都这般献殷勤?” “嗯?” 陆景淮正色道:“当然不是。” “我……我心悦圣女。我只对镜黎一人献殷勤!”陆景淮神色坚定,眼神痴痴的看着镜黎圣女。 “你的情诗,是不是也为别的女子写过?” “不曾,景淮只为镜黎一人而写。”陆景淮语气低沉,颇有几分真诚。 “哧……”镜黎圣女嗤笑一声。 “两日后,你就要大婚,娶别人了。” “一边抱着我,对我诉说情话。一边准备娶妻,陆景淮,你还想享齐人之福吗?”镜黎圣女从怀里掏出一沓信纸,这些皆是陆景淮为她写的情诗。 “我没有!”陆景淮突的坐直身子。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从未爱过她!”陆景淮捧着镜黎圣女的手,痴痴地看着镜黎。 “镜黎,你还不知我心意吗?” “我不会娶她。我心中已有挚爱,我的心中无法再装其他人。我知晓你身份高贵,我不敢奢求娶你。” “但我的正妻之位,会永远为你而留。” 陆景淮眼眸泛红,眼中泪意涌动,一双眸子好似含着无数情意。那股神情,仿佛扑面而来,让人招架不住。 “镜黎,我不敢奢求你的回应,就让我卑微的爱慕你,可好?” “能远远看着镜黎的笑颜,便是我最大的欢喜。” 他温热的手,抚上镜黎眉心。 “不要总是皱眉,镜黎,要开心啊。景淮会心疼……” 镜黎圣女定定的看着他,红唇轻启。 “所有人都敬着我,尊着我,连同西越皇帝,也不敢冒犯我。唯独你,愿意对我剖开真心……”镜黎微微敛眉,浓密的睫毛微颤,似乎动了情。 “世人见我便跪,祈求我能与神灵沟通,为天下带来安宁。” “却无一人,问我开不开心……” “陆公子,你是第一个。” 镜黎圣女展颜浅笑,本就灵动逼人,此刻更是让陆景淮看的呆滞。 镜黎圣女食指纤细,白嫩却又修长。 她的手,轻轻覆盖上陆景淮的手,竟是比陆景淮的手,还要大几分。 陆景淮呼吸微微粗重。 轻轻咽着口水。 他手掌轻颤,翻身坐在镜黎腿上。 他越发靠近,几乎能闻见镜黎圣女身上的兰香,呼吸交缠…… 镜黎圣女道:“不论我什么样,你都爱我如初吗?” 空气中的暧昧越发浓厚。 玉书想要捂陆朝朝眼睛,却又舍不得即将到手的八卦。 陆景淮神经紧绷:“自然。不论镜黎什么样,在我心中,皆是高不可攀的神女。” 陆景淮抬手,轻轻解开镜黎的衣襟。 陆景淮掩下眼底锋芒。 “景淮必定给圣女一个交代,给圣女名分。” “圣女,便给景淮留个念想吧……”陆景淮将镜黎圣女拉进怀里,呼吸渐渐凌乱。 陆景淮双手颤抖,女子一旦失去清白,还不是任由男子做主? 镜黎身份高贵,那又如何? 女子,就该臣服于男人! 陆景淮手掌游走,镜黎圣女却是笑吟吟的看着他。 “我什么样你都喜欢?” “那你……不要害怕才是。”圣女眉宇露出浅笑,眼底露出狡黠的光芒。 镜黎圣女抓着陆景淮的手,一路探进胯间。 陆景淮神色微喜。 可狂喜还未达眼底,他脸上笑容缓缓一滞。 神情猛地一震,甚至想要后退。 他惊恐的看向镜黎圣女,整个人仿佛见了鬼一般!! “你!你!!”陆景淮惊恐的结结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张脸惨白,毫无人色。 “你有的,我也有哦……” “景淮哥哥……”红唇吐出冰冷的话语,让陆景淮如坠谷底。 “景淮哥哥,不是说好的,不论任何模样,都爱我如初呢?” “景淮哥哥怎么抖如筛糠呢?是太激动了吗?” “是自卑自己本钱不如我吗?”镜黎圣女松开他的手,捂着嘴轻笑。 陆景淮见鬼似的后退,神情从未有过的惶恐不安。 妈的! 妈的!! 见鬼了,见鬼了。 镜黎圣女怎么,是个男人!!! 他每日送情书,写酸诗,抛媚眼,表露情意,对方竟然是个大男人!! 他看着自己的手,他脏了! 陆景淮猛地转身想要逃,可大门纹丝不动,压根打不开。 “景淮哥哥怎就走了呢?镜黎多伤心啊……难道,嫌弃镜黎是男人了吗?”镜黎笑若银铃,此话更是吓得陆景淮浑身打哆嗦。 “来都来了,怎能不招待景淮哥哥。” 镜黎圣女双手击掌,屏风后竟走出三个壮硕男人。 陆景淮面色猛地煞白,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 “圣女,圣女大人有大量原谅景淮吧。是景淮有眼不识泰山,是景淮不该起歹心……” 镜黎圣女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好好招待我的客人。” 吱呀一声,打开大门。 噗通,陆朝朝从门槛栽倒。 镜黎圣女单手拎起她,笑眯眯道:“小家伙,接下来少儿不宜……”拎着她便走出院门。 屋内,惨叫连连。 这是陆景淮撩妹史上的最大滑铁卢,也是走过最深的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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