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夫子很头痛。 年岁最小,最可爱最软萌的昭阳公主,好像是个刺儿头。 最可怕的是,她并不是特意针对你,因为她说的实话! 直白的头痛。 进学第一日,便是开蒙。 朱夫子带着小小孩童们,三拜孔圣人,以示今后尊师重道。 接下来夫子便带着孩子们拜孔圣人。 抬手作揖:“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孩子们稚嫩的拜道:“为天地立心,为生命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声音稚嫩,可铿锵有力。 “礼成。” 陆朝朝站在为首的位置,不由也被氛围感染。 小家伙面上多了一丝严肃。 袁首辅微微点头。 “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夫子。一拜师……” “二拜师……” “三拜师……” “礼毕。” 书童抬来厚重的大鼓,夫子道:“击鼓明智。” “打声音越响亮,说明志向越远大,信心越坚定,目明耳聪,茅塞顿开,建功立业。” 夫子将鼓槌递给陆朝朝,夫子顿了顿:“公主,你能拔出朝阳剑,力气奇大。您,可以轻点儿……”以她的力气,足以把鼓打穿。 陆朝朝哦了一声。 陆朝朝手拿鼓槌,敲响第一声。 孩子们依次上前击鼓,眼神逐渐坚定。 接下来便是朱砂开智,袁首辅用毛笔蘸朱砂,在陆朝朝额头正中点上红痣。 “眼明、心明,开智。愿你在今后的学业中,一点就通。” 所有孩子眉心一抹红痣。 待一通开蒙流程下来,时间已经过半。 回到课堂,夫子便开始教授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朱夫子摇着脑袋,待念完,便开始给孩子们讲注解。 小家伙们听得似懂非懂。 陆朝朝晃悠悠的举起小手。 朱夫子脑瓜子突突的。 “昭阳公主,可有疑问?” 陆朝朝乖乖巧巧坐在凳子上,声音软软糯糯,带着股稚气,这让夫子心头微松。 “夫子……” “该发小饼干啦……” 小手乖乖的放在桌上,期待的仰着头,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朱夫子。 朱夫子猛地捂住胸口。 陆朝朝狐疑的看着他:“皇帝爹爹不会骗人吧?”说好的,中间要发小点心呀! 朱夫子一口气卡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 更可怕的是,所有孩子都眼巴巴的看着他:“夫子,小点心呢?” 夫子深呼吸平息情绪:“将备下的点心端过来。” 书童都快憋不住。 陆朝朝如愿吃上小点心,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皇帝爹爹没骗我耶,国子监的点心真好吃。” 明儿还来! 最让她开心的,午膳也超好吃。 “咱书院的午饭,何时变得这么美味?” “我吃着,比宫里的御膳都好吃……” 国子监的学生,非富即贵。 平日里都由家丁送午膳,今儿,却一窝蜂似的涌向膳房。 有人朝着陆朝朝努了努嘴:“还不是为了那一位,这些师父,都是从御膳房选出来的佼佼者。还有一部分从天南地北寻来的。” 陆朝朝抱着碗,埋头苦吃。 袁首辅的孙子袁满给陆朝朝夹菜:“朝朝,多吃点儿。祖父今天没凶你吧?” 陆朝朝摇头:“你祖父非要我拜师,当什么……什么关门的弟子。” “他自己不会关门吗?非要我关门!”陆朝朝腮帮子上沾着饭,气得狠咬一口肉肉。 “噗……”袁满差点将饭喷出来。 “祖父,要认你当关门弟子?天呐,朝朝,祖父竟然真的认你做关门弟子!!” “朝朝,关门弟子,不是让你关门的意思!”袁满兴奋的小脸通红。 膳堂内,众人无意听得关门弟子,皆是一愣。 首辅大人,竟要收陆朝朝为关门弟子? “袁首辅瞎眼了吗?” “即便她是公主,可收一个两岁幼儿为关门弟子,未免太过儿戏!” “首辅竟然也畏强权!” “你们自己摸着良心说说,你们不如她吗?不如一个两岁幼儿吗?”一个小少年指着陆朝朝。 众人沉默。 只有陆朝朝慢条斯理的啃着鸡腿,小脸上满是油。 “谁要谁拿去,不稀罕。”陆朝朝糯糯道。 “哼,可笑!” “除了昭阳公主的身份,她哪里配得上首辅的关门弟子?”小少年气得要哭。 “若是输给陆砚书也就罢了,她才两岁!只怕名字都不会写,三字经都不会背,你们甘心?”小少年说的众人隐隐不服。 当初听说袁首辅要收关门弟子。 所有学生铆足劲努力,只为次次考第一,只为入首辅的眼。 小少年气红了眼睛,他大哥与陆砚书不相上下,此次会试,亦是陆砚书解元,而大哥紧随其后。 谁知道,关门弟子落在两岁的昭阳公主身上。 陆砚书不知何时走进膳堂。 “我不如朝朝。你们若不服,可寻朝朝比一比。”陆砚书神色淡然,穿着一身青衫朝着陆朝朝露出笑容。 “大哥哥!” “大哥哥不是要考试了吗?”陆朝朝扑进大哥怀里,手上还紧攥着鸡腿。 “还有三日考试,大哥来瞧朝朝有没有逃学。”陆砚书瞥了她一眼。 【要不是小点心好吃,我早跑了。】 【午饭也好吃……】 【不想上学,可是想吃这里的点心和午饭……】 不得不说,皇帝抓住她命门了。 陆朝朝时时刻刻数着时间,提醒夫子发点心。 众位学子瞧见陆砚书,面色尴尬,纷纷起身喊着:“陆兄……” “陆兄还有三日会试,预祝陆兄蟾宫折桂金榜题名!”众人纷纷拱手。 众人对于陆砚书的才学,有目共睹,皆是信服的。 他瘫痪十年,连家中书本都扔的干干净净,依旧能夺得解元。 可见,年仅八岁的他,本就拥有争夺解元的能力。 “陆兄,你方才说,比一比?” “我们,与两岁的昭阳公主?”众人指了指自己,再看向陆朝朝。 “这不是欺负人吗?”他们虽不服,可不至于,脸都不要啊!! 袁首辅站在门外,神色淡然。 “比!” “我让你们输的心服口服!” 袁首辅并不愿打击学生,可他们自取其辱,那便自作孽了! 正好,打压打压他们的傲气。 “请祭酒和司业做裁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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