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低垂着头,坐在下首。 他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父皇最疼宠母妃,却毫无征兆的将她贬出宫。 青灯古佛相伴,不许外人探视。 与惠妃交好的几个嫔妃,也被打入冷宫。 他曾数次进宫求父皇开恩,可素来疼爱他的父皇,连面都不愿见。 直接将他赶出宫。 甚至,给他划了块贫瘠的边远小城做封地,让他永远不得回京。 大皇子眼中闪过一抹阴戾,面色极其难看。 玄音轻轻拉了拉大皇子的袖子:“陛下,看您呢。” 大皇子冷冷瞥她一眼,玄音轻轻打了个哆嗦。 便低着头不敢再提。 太后坐在上首,谢玉舟坐在他身边。 宫内言笑晏晏,推杯换盏,颇为热闹。 “昭阳,来哀家身边,快给哀家抱抱。”众人祝寿后,太后便朝昭阳公主招手。 陆朝朝随手将奶壶放在地上,便迈着小碎步,晃悠悠的跑过去。 “小家伙,你今儿还没祝太后祖母生辰呢。”太后逗着她。 “母后,您可别难为她。上学两个月,首辅已经请好几回太医。” “首辅明明会四国语言,逼的首辅选了肢体语言!”皇帝头疼至极。 太后莞尔:“你瞅瞅,就这么个小土豆,竟能将首辅逼成这般模样?” “她不是土豆。” “她是暴龙幼年体。”袁首辅默默加一句。 他现在看见陆朝朝便眼皮子狂跳。 乖乖巧巧的小娃娃双手背在身后,一双大眼睛满是无辜,头上的小揪揪晃来晃去。 “朝朝不是暴龙,朝朝乖,朝朝最乖。有朝朝这么乖的暴龙吗?”小家伙不服。 太后笑的合不拢嘴:“乖乖乖,咱家朝朝最乖。哀家最喜欢朝朝……” 谢玉舟偷偷撇嘴。 祖母,我已经不是你最爱的崽。 “皇祖母,我也最爱你。皇祖母一定能长命百岁……”小家伙默默从兜里摸出两张增寿符。 看得皇帝眼睛发亮。 “朝朝啊,皇帝爹爹也爱你。”皇帝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陆朝朝敷衍道:“爱爱爱,也爱你啊。” 嘴上喊着爱,增寿符是一张不掏。 皇帝眼神黯然,小家伙,看不懂他的暗示? “今日,陆大人怎未进宫?”谢玉舟盼了许久,都不曾盼来陆景瑶。 陆朝朝偏着脑袋道:“气急攻心,病的起不来床呢。” “说起来,今日真是双喜临门。”皇帝眉宇含笑。 “释空法师今日眼睛复明,早已恢复正常。” 太后惊奇道:“竟有此等好事?阿弥陀佛。方丈眼睛瞎的莫名其妙,恢复的也毫无征兆。” “倒是咱们北昭之福了。” 小家伙朝着谢玉舟做鬼脸,气得谢玉舟扭过头不看她。 她鼻子微微耸动。 空气中传来一股桂花的香气。 醉人心脾的味道。 “皇帝爹爹,这是什么呀?”陆朝朝指着他桌上酒壶。 浓郁的桂花香气,让小家伙流口水。 “这是桂花酒,小孩子可不能喝,喝了变傻子。”皇帝笑着拒绝。 “哦,桂花酒呀。那是什么味道?”陆朝朝好奇极了。 真的好香好香…… 比桂花糕的香气更浓郁。 皇帝沉吟片刻:“辛辣爽口,但回甘,带着点点甜味。” 六皇子蹲在她身边,转头与她对视一眼。 甜的。 像上次蜂蜜一样甜吗? 宫宴气氛高涨,群臣敬酒,皇帝亦是露出笑容。 谢玉舟眼珠子滴流滴流的转。他趁众人不注意,偷偷从桌上顺走一瓶桂花酒。 “桂花酒可甜了,想不想尝尝?” “叫我哥哥,我就给你喝。”谢玉舟尝过果酒的问道,辛辣涩口,喝完脑子犯晕,整个人昏昏沉沉。 陆朝朝想了想。 谢玉舟长得像他爹,已经很可怜了。 既然他愿意给自己果酒喝,那就原谅他吧! “玉舟哥哥……”小家伙扬起笑脸,奶呼呼的喊了一声哥哥。声音软绵绵甜滋滋的,软软糯糯带着满满的可爱。 谢玉舟突然觉得…… 她好像,也不是陆景瑶说的那么坏。 她真的,好可爱。 这么可爱的人,肯定坏不到哪里去。 三个孩子钻进桌底,上边推杯换盏,热闹非凡。桌底下,谢玉舟偷了个酒杯。 陆朝朝学着大人的模样,粗声粗气喊道:“倒满倒满!” 六皇子重重点头。 谢玉舟抓着酒壶,统共加起来就只有一杯。 “好香呀,大人有好东西藏着不给咱们吃。”陆朝朝委屈的直哼哼。 她小心翼翼的端起一杯,精致小巧的鼻子嗅了嗅。 晶莹透明的桂花酒,似乎蕴藏着无数魔力。 “等等,我拿筷子沾给你尝尝~” “感情深,一口闷!”六皇子学着大人说话。 “不行不行,喝成傻子我会被打死的。先蘸筷子尝尝……”谢玉舟有点害怕。 好歹有几分理智,拿根筷子蘸了一滴给陆朝朝。 晶莹剔透的桂花酒挂在筷子上,陆朝朝眼睛都亮了。 “别滴下去啦……” 陆朝朝美滋滋的接住! “咳咳咳……”陆朝朝本以为甜滋滋的,谁知入口便辣的小脸通红。 偏生一口入肚,来不及吐出去。 “嘶嘶嘶……好辣好辣……”陆朝朝张着嘴巴,吐着舌头,额头大汗淋漓,只觉脸上滚烫的难受。 “不好喝不好喝,玉舟哥哥你骗我们!”六皇子被辣出泪水,泪眼涟涟的说道。 “玉舟哥哥,你怎么摇摇晃晃的,你坐稳啊。晃得我头晕……”陆朝朝盯着谢玉舟的脸。 此刻见她一滴就脸颊通红,醉醺醺的,哪里还敢给她尝! “你一滴就倒啊……”谢玉舟满脸懵逼。 压根不知,大祸临头。 “肚肚好烫,脸脸也好烫……骗人,骗人,一点都不甜。” “辣嘴巴……辣喉咙……”小家伙嘟囔着,眼神迷茫,俨然喝醉的模样。 寿宴上,不知何时,气氛变得紧绷。 皇帝面沉似水,而陆砚书跪在殿前。 “陆砚书二十岁三元及第,为太子传授知识,有何不可?”皇帝不曾想到,此事竟会遭到百官抵触。 谢承玺恭顺的站在殿前。 “父皇,素日里儿臣也时常请教陆大人学问。儿臣并未发觉哪里不妥。”太子眼神扫一眼群臣,群臣皆是避开目光。 许氏拳头握紧,她素有一颗玲珑心,哪里想不到缘由。 原因,在她。 她的长子,三元及第。次子在军中拼命,如今已有军功。 三子陆元宵,今年十岁,天赋虽不如大哥,但刻苦向上。 小女陆朝朝,更是北昭之宝。 太后皇帝疼宠万分,首辅关门弟子! 她看向容澈,容澈似乎并未注意到她的眼神,他眼神凌厉的扫视群臣。 他,恐怕也猜到缘由。 容澈,北昭战神,手握重权。 背靠镇国公府,还有嫡姐为后。 她若与容澈成婚…… 直接将这条线串联起来,成为一家人! 文有陆砚书,武有容澈,再有朝朝保驾护航,将会成为不可撼动无法制衡的新势力。 一旦太子登基。 不论镇国公府,亦或是陆砚书,都将不再可控。 将所向披靡,谁也无法争锋。 许氏眼眶泛红,她拦了孩子的前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3_163413/7351288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