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兽高高在上的睥睨着陆朝朝。 它幼年期曾遇到个疯子。 啊,一个强大又有病的疯子! 疯子不许它吃人,每日让它吃素。你能想象吗?以人为食的凶兽,吃了百年素食!!偶尔还给它风霜雨露,吃花吃草陶冶情操。 甚至每日连牙齿都要刷干净。 天啊,它明明有九个头,可愣是不敢露出来。 早晚都要刷牙,九个头九张嘴,一天刷十八次牙。它承受不住! 它整日装作普通小蛇的样子苟活着。 那几年,它吐气如兰,连放屁都是香的。 哦,她还给自己起了个花名儿。 凶兽突的打了个哆嗦,为什么又想起那个杀神?它好不容易盼到杀神祭天,自己重得自由,不该想杀神! 此刻,相柳双眸赤红,俨然透着几分杀意。 小孩儿身量极小,身上散发着奶香气,此刻艰难的垫着脚,正举着一片胡萝卜。 相柳九个头颅弯曲,垂到陆朝朝面前。 看得众人连呼吸都快要停滞。 许氏距离陆朝朝只有三步之遥,瞧见这一幕惊得浑身发软,不敢再靠近,深怕触怒凶兽。 “芸娘,你别怕,有我在。”容澈扶住芸娘。 他护在芸娘前方。 【为啥总觉得九头蛇有点眼熟呢?】 【好像在哪里见过?】 陆朝朝偏着脑袋,狐疑的看着九头蛇。 可她记忆中没有如此丑陋又残忍的凶兽啊? 她以前倒是捡过一条蛇。 哦,倒也不算捡的吧。 毕竟是自己杀死它残暴的母亲,从窝里捡出来的。 那条蛇刚出生,粉粉的,周身还萦绕着丝丝闪电。它时常变成小镯子缠在自己手腕上。 哦,它不吃肉。 只吃素。 喜爱清风雨露,浑身香喷喷的。陆朝朝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香香。 “奇怪,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呀?”陆朝朝轻声嘀咕。 为什么觉得好熟悉呢? 九头蛇龇着牙,滴滴口水落下,腐蚀地面。 看得众人触目惊心。 “你真的不吃素吗?我以前也养过一条小蛇,它好可爱,好喜欢吃素……” “白菜青菜萝卜它都吃,从不吃肉呢。”陆朝朝碎碎念道。 “你要多吃素,多刷牙,瞧瞧你多臭。”陆朝朝一脸不满意。 “她以为她是谁?北昭皇室宠着她,真以为相柳也纵着她?”南慕白朝着陆朝朝努了努嘴,明大人心头隐有不悦。 “皇孙殿下,昭阳公主尚不足三岁,若激怒相柳该如何是好?”明大人隐隐握着拳。 “那是她的命。她自己冲出来对相柳大人说教,那是她活该。”南慕白神色寡淡。 明大人眉头紧皱,浑身紧绷。 指尖捻着一丝神力,身后绿植轻轻颤动,这是他仅能调动的生命之力。 他目光紧紧的看着中央。 许氏已经浑身瘫软在原地,心都提到嗓子眼。 皇帝已经做好与南国撕破脸的准备。 “你要多刷牙,你有九个头,九张嘴,更要勤刷牙啦。不然多臭呀……” “朝朝早晚都刷牙呢。” “你是不是不会呀?” “我可以教你咧。”陆朝朝咧着嘴偷笑,丝毫没发现蛇眸冰冷,张开大口狠狠朝着她咬来。 “我以前养的那条蛇,可会刷牙啦。用尾巴卷起柳树枝,刷的干干净净,还要喷香香。哦,对了,你知道我那条小蛇叫什么名字吗?它叫……” 蛇眸冰冷,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朝她咬来。 “啊!!!”现场响起惊声尖叫。 许氏疯了一般爬起来,无数利箭朝着九头蛇射去。 容澈更是舍命冲到陆朝朝跟前…… “香香。”小家伙眉宇弯弯,稚气的声音还带着几分软糯。 血盆大口张开,停在她的头顶。 那一瞬间,蛇眸中好似出现了一丝茫然。 无数利箭落在它身上,又尽数掉落在地,毫发无伤。压根穿不透身上鳞片。 香香二字,仿佛是它的死穴,仿佛来自灵魂的恐惧。 九个蛇头猛地抖了抖,呆呆的看着面前小人儿。 “我的那条小蛇叫香香哦。粉粉的,软软的,超级爱干净。爱吃素爱跳舞爱听佛经,对了,每天早晚都刷牙。也不知现在去哪儿了?哎……”陆朝朝想起香香,脸上的笑意黯淡几分。 “我好想它。总有一日会找到它的。” “它一定很想念我。” 相柳突然打了个哆嗦。 陆朝朝仰起头:“你张这么大嘴,是来吃胡萝卜的吗?我的香香也爱吃胡萝卜……” “还有大白菜鸡屁股等等……” 【真的很有缘哦,我不吃的,香香都爱吃。和追风一样……】 南慕白眼皮子直跳。 放屁,大白菜鸡屁股胡萝卜等等,是相柳大人最厌恶的东西!!出现就极其狂躁! 可此刻…… 本该狂躁的相柳大人,低下高贵的头颅,飞快的从陆朝朝手里叼走那一片胡萝卜。 虽然还不够塞牙缝儿,但它还象征性的砸吧砸吧嘴。 乖巧又温顺。 陆朝朝展露笑颜:“你也爱吃呀?真棒,我给你喂……”陆朝朝摇摇晃晃的跑回去,许氏拉都拉不住。 左手一盘翡翠白菜,右手一盘水晶萝卜。 全都是她讨厌的东西。 “哎等等……”皇帝一脸懵逼。 可陆朝朝压根不理,飞快的夹起萝卜白菜,喂给凶兽。 方才龇牙咧嘴的凶兽,此刻温顺如追风,不,比追风还多一丝乖巧。 “怎么光给你吃?你有九个头,排着队,尝尝味儿啊。”陆朝朝一筷子敲在中央的蛇头上,看得明大人龇牙。 南国皇帝都不敢敲它脑袋。 南慕白早已气红双眼:“怎么可能?!不可能!!古书记载,凶兽相柳以人为食,生性残暴,怎么……怎么可能吃素!!” “你瞎了吗?它吃的很开心呀。” 南慕白一副受到重大刺激的模样。 这可是上古时期高贵的凶兽血脉!! “记得早晚刷牙,下回见面我要检查的。若是不乖……”陆朝朝眉头轻皱,凶兽浑身轻轻哆嗦。 “好吃吗?” 九颗脑袋飞快的点头,半点没有在南国皇室面前的倨傲残暴。m.biqubao.com 南慕白早已呆滞。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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