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穿着月白色的长袍,手握一柄石镜。 头发胡子发白,俨然便是给陆朝朝算命的那位。 “国师,黑龙苏醒,挣脱了先祖留下的束缚!” “国师,救救南国!” “南国与黑龙有血海深仇,一旦它脱离掌控,必定会来皇室寻仇!”大抵是情绪激动,老皇帝面色竟有几分红润。 “父皇,您别急。国师神通广大,定能为南国排忧解难。” 南凤羽扶着他,面露担忧。 所有朝臣早已跑出明光殿,瞧见明光殿牌匾上游走的黑龙,惊惧不安。 传闻,千年前,南国皇室先祖曾将一条黑龙困在凶狱中。 传说,竟是真的? 大国师肃穆的站在殿前,眉头紧锁,掐指一算。 “可否用万物镜看看凶狱情况?” “近来凶狱中怪事频繁,也不知出了什么事。”老皇帝颇有不安,这段时日他噩梦连连,也不知是有什么预兆。 大国师沉吟片刻,点头应下。 大国师将石镜放于供桌之上,他掐诀打入一道灵力进石镜。 楼将军抿唇,内心似有几分纠结,但终究站出来,对着大国师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 “国师,昭阳公主在凶狱中不知安全,待会可否请国师窥探一二。” 话音刚落,匆匆赶来的皇后娘娘,厉声喝道:“楼将军!莫要忘记自己的本分!” “苏家满门尸骨未寒,今日本宫就要看看,谁敢放她出来!!” 皇后低头拭泪:“苏家即便有错,那也要由陛下惩处。哪里轮得到她屠苏家满门!她将陛下置于何地?” “这南国,是南家的天下。轮不到她做主!” “再者,苏家为南国尽心尽力扶持千年,这等小错,何至于灭门!” “本宫不许!陆朝朝就该死在凶狱!” 皇后心如刀割,苏家并未留下一个活口,陆朝朝,太狠辣。 桑大人拉了拉楼将军的袖子,对着他轻轻摇头。 楼将军不甘的退后。 皇后沉着脸站在皇帝身边,今日,她就站在这里,看谁敢放陆朝朝出来! 老皇帝并未说什么。 权衡利益之下,陆朝朝虽是孙女,但远远不得陪伴多年的发妻和嫡女。再者,还有小神女压着呢。 “朕记得石镜有回溯之能……” 大国师点头:“可回溯一日。” 他抬起长袖一挥,石镜中便飞速倒流,无数倒塌的古木纷纷立起。回到昨夜…… 众人眼睁睁看着骨山上雷云密布,看着九霄雷劫将骨山劈的粉碎。 又眼睁睁看着小黑蛇化形。 随即,画面中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手腕上的玉镯,化作粉末飘散。 越看,众人脸越黑。 “黑龙,果真逃脱束缚!”老皇帝沉重的闭上眼睛,最不想见到的一幕,发生了。 “凶狱,关不住它。” 大国师却是盯着石镜怔忪,为什么,他好似从石镜中瞧见一抹小小的影子? 凶狱能隔绝外界窥探,看的并不清楚。 “国师,您说,该如何是好?黑龙被关押千年,新仇旧恨,恐怕不能善了”老皇帝忧心忡忡,南国与黑龙结怨已久,这可如何是好? 大国师显然知晓其中缘由。 “贫道曾夜观天象,南国有此一劫。” “但劫难中,却有一丝生机。这一丝生机,化解了南国与黑龙恩怨……” 皇帝眼中隐有几分欣喜。 “黑龙当年因水淹南国,被神灵镇压。这千年来,想必神力越发消退。” “而当年欺骗它的先祖已死,再纠结仇恨,对它并无益处。” “咱们只要能开出让他心动的条件,倒也能化干戈为玉帛。” 南凤羽冷哼,眉宇露出几分不屑。 “南国如今已有这么多神侍世家,难道还会怕它不成?畜生就是畜生,还能翻天?” 大国师摇头:“神侍终究是凡人之身,当年神灵镇压黑龙,,如今,你还能请出神灵吗?” 南凤羽微敛着眉:“待意儿飞升,南国也有属于自己的神灵!何愁没靠山!” 老皇帝摆摆手:“国师说吧。” 大国师右手背在身后,淡淡道:“龙族天生得上天青睐,若与南国绑定,其实于南国也有好处。相辅相成罢了。” “再者,贫僧也有自己的考量。”biqubao.com “黑龙实力强悍,如今受镇压影响,实力大打折扣。若小神女,能够让黑龙认主,于她来说,才是天大的好处!” 南凤羽猛地抬头,双眸狂热。 “国师细说!”南凤羽眼神热切,她的女儿虽自幼早慧,但若有一条黑龙护主,在神界也能放心几分。 “南国唯一能拿出手的,便是国运。” “分一半国运于它,将它立为南国祥瑞,是南国之灵!将来小神女认主,国运便会属于主人!南国,丝毫不亏。” 南凤羽早已欢喜的点头,好好好! 甚至压不住眼底喜意。 老皇帝微有些迟疑,国运,可开不得玩笑。那可是整个南国的根本…… 南凤羽上前扶着老皇帝。 “父皇,迟早都是意儿的。” “意儿对您,对南国,您还有什么不放心?” “意儿是神女转世,托生到南家。将来,意儿回到九重天,难道还能不记咱们的情?” 南凤羽压住心头火热,低声劝道。 满朝文武低垂着头没说话,国运若给南知意,那帝位,只能传给那一脉了。 老皇帝沉默良久:“罢了,朕应下便是。” 南凤羽嘴角轻勾,眼底溢出笑意,心头砰砰直跳。 国运不可能旁落他人,一旦女儿拿到国运,帝位必定是她的! “派人游说黑龙吧。待他应下,便让人备香案,做足准备,迎黑龙出凶狱吧。” “此乃南国盛事,通知南都百姓,所有人一同瞻仰国灵现身。” 老皇帝吩咐完,便觉浑身发软,身子往后倒。 南凤羽接的及时,并未摔倒。 “陛下,许时芸在宫外求见,大抵,是为昭阳公主而来吧!”太监低声禀道。 但老皇帝神情疲惫,已经昏昏欲睡。 皇后淡淡道:“不见。” “她若有本事,自己出来啊。” “她若有本事活着出来,便恕她无罪!”皇后冷笑,任凭她有三头六臂,也走不出凶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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