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家,晚膳。 桌上饭菜,是用灵泉水煮的。 吃的是灵米,切成小块的是蟠桃。 但陆朝朝,独爱那一只大烧鸡。 “从明儿起,给朝朝单独备些减肥餐。”许氏捏了捏女儿腰间软肉,肚子圆溜溜的。 宁老太太失笑。 “三岁半的孩子哪需要减肥,长大就抽条了。” “况且,她就是吃了脸圆的亏。”实际,她的小脸还没巴掌大。 眼睛圆溜溜的,脸颊圆溜溜的,又有小肚子,看起来就胖乎乎的。 但也不是油腻的圆润。 她看起来,极其可爱。 谁都想捏两把。 “她啊,吃太多肉,怕她积食呢……”许氏还记得她撑得睡不着觉的时候。 “今日早些歇息,明儿神女飞升,且有好戏看呢。” 许氏看起来有几分凉薄。 老皇帝被孝顺女儿下毒,多有意思啊。 偏生,还要看在南知意飞升的份上,忍下来! 夜里,许氏气得一夜未睡。 容澈见她憋闷,便推开窗让她透透气儿。 一抬头,便见无数萤火虫在宁夫人寝屋上空飞舞。 老太太似乎打开了窗,伸出手。 一只只萤火虫落在她指尖。 “我总觉得母亲似乎有些不凡之处,但又说不清哪里有问题。浑身上下都透着违和感。”容澈看着满天萤火虫道。 许时芸顿了顿:“嗯。” 她也感觉到了。 第二日。 天不见亮,陆朝朝便被丫鬟从暖呼呼的被窝拖出来。 “我还能再睡会儿。”顶着一头鸡窝,眼睛都睁不开。 “今儿有神女飞升,您忍忍。” “奴婢在您兜里装些小零嘴,您慢慢吃。”玉书温柔的哄着。 抗拒的陆朝朝立马点头:“好叭好叭。” 待洗漱完毕,天还不曾亮呢。 “夫人准备了减肥餐,您可要尝尝?”玉书端出早膳。 早饭太早,就在自家房里用膳。 陆朝朝尝了几口,味道不错,荤素搭配也合理,便将减肥餐吃的干干净净。 “好了好了,减肥餐吃完,该上正餐了!”陆朝朝丢下碗筷,就眼巴巴的看着玉书。 玉书??? “娘说了啊,朝朝要吃减肥餐!朝朝特意在饭前吃!” “还不快把正餐端上?” 玉书结结巴巴的竟不知说什么…… “不会就这一顿吧?”陆朝朝颤巍巍的问道。 玉书苦着脸不知怎么回答。 小姑娘垮着脸就走出门,伤心又绝望。 北昭叔叔伯伯们送的特产已经吃完,身边又有侍女看着,杜绝她在外偷吃。 待全家在门口集合。 她一张脸,臭的难看。 谢玉舟见她脸色难看,以为她不喜南知意顶替身份。哪知道,她是惦记着早餐呢…… 马车在几条街外就停下,所有人一路步行过去。 街头熙熙攘攘全是人,好在护卫带得多,倒也没什么事。 陆朝朝终究忍不住。 偷了几根追风的肉干,藏在袖子里,时不时磨牙。 干香干香的,怪好吃。 众人随着人潮走向飞升台。 飞升台是原本的祭祀天坛改建的,如今高耸入云,仿佛抬手可触天。 宁氏虽没有名分,但许时芸却是正儿八经的南国公主。 便被领到飞升台上,可与众臣近距离观看飞升。biqubao.com 宁氏不喜这吵闹的环境,就在府中养身子。 南凤羽穿的张扬肆意,意气风发,眉宇高扬。她身侧的驸马反倒极其低调,只捏着茶盏垂眸喝茶。 一看,两人便是貌合神离。 外界甚至有传言,长公主养了面首在府中。 “芸妹妹来了?宁夫人怎么没一起过来?正好一同沾沾小女的喜气。”南凤羽忍不住炫耀,女儿是她的骄傲。 也是她不败的致胜法宝。 许时芸淡淡道:“还没飞上去呢,哪来的喜气。” 南凤羽面色陡然一沉。 但见帝后相携而来,只得强忍着怒意,狠狠瞪她一眼。 “拜见父皇。” “拜见陛下……”所有人起身对帝后行礼。 高台之上,高台之下,万千子民,站在权利之巅,所有人对他俯首称臣。 老皇帝眼中闪过一抹不舍。 “平身!” 所有人才谢恩起身。 南凤羽敛着眉,父皇在防备她!但……那又如何呢?他已经无力回天,只有七日寿数。 他难道还能将南国交给许时芸? 一个养在外头,亲近北昭,与他不亲的外人? “父皇……”南凤羽笑着上前扶皇帝,皇帝却不着痕迹避开她的手。 这对父女,终究离了心。 皇室以及朝臣在飞升台上,所有人与有荣焉,眉宇间掩饰不住的骄傲。 “咱们南国,要有自己的神明了!” “神女飞升,南国就有了依仗。从此,再也不怕天灾人祸,再也不用求人……”一个老臣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满脸欢喜。 “神侍神侍,说得好听,是侍奉神明。可,侍从就是侍从……” “从今以后,南国再也不用做侍从了!是知意神女,让我们抬起腰堂堂正正做人!” “知意神女,便是上天赐给南国的明珠!” “臣永远忠于知意神女。” 楼家明家桑家担忧的看着陆朝朝。 南凤羽有神女,便立于不败之地。 陆朝朝扫视全场,哟,平时看不出什么,她竟有这般多信徒? 也是,南凤羽筹谋多年,自然做好万全之策。 饶是老皇帝,此刻也心潮澎湃。 神侍,是骄傲。 但也给南国贴上侍从,下人的标签。 如今,他能摆脱侍从身份,让南国拥有真正的属于自己的神明,老皇帝哪能不激动呢!! 他将会改写南国历史。 南国新历,将会从他开启新的一页。 “史官,画师到位了吗?”老皇帝期待不已,甚至有些兴奋。 “回禀陛下,史官已经到位,必定会将今日盛举,传颂千年。” 老皇帝激动的面色发红,皇后亦是高昂着头颅,眼底流露出傲然。 宁氏,你终究,比不过我! 国师穿着月白色祭袍站在飞升台中央。 无数穿着祭袍的年轻祭司一边跳祭祀舞,一边告慰神灵。 两边立着无数大鼓,腰上系着红带子的男人正奋力敲鼓。鼓声,一阵高过一阵。 高台之下,跪着无数虔诚的百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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