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芸不动神色的给朝朝穿好鞋袜。 牵着朝朝往楼下大堂走去。 大堂内已经响起崩溃的哭声:“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悄无声息就能挖走心脏,都死多少人了!!” “老天爷是要我们的命啊。” “别怕,我昨日特意去神庙请来了一尊神像。定能庇佑我们平安!” 老人从怀中掏出被红布包裹着的神像。 他甚至特意净手后,才敢触碰神像。 “这是象征着光明的黎光上神,祂代表着公正公平,也是最偏爱凡人的。就连祂的名字,都是为凡人带来黎明。” 陆朝朝正随着母亲下楼,脚步不由一顿。 心尖尖猛地一刺。 ‘黎光!’ “朝朝怎么了?”许氏不由问道,她从未见朝朝脸色这般难看过,就连心底,对黎光的名字都忌讳莫深。 陆朝朝低垂着头,不敢去看百姓。 “没……没什么……”声音低落。 “小二,这会可有吃食?送些暖胃的锅子来吧。”小二当即去后厨准备。 直到半个时辰后,容澈才沉着脸下楼。 “奇怪,整个客栈都昏迷过去,但并未有人被掏心。” 但可以确定,对方来过客栈。 许时芸瞥了眼朝朝,抬头轻轻摸了摸朝朝脑袋,对方掳走了朝朝! 正说着,砰砰砰,门外有人敲门。 众人吓得尖叫,纷纷缩成一团。 小二提着心问道:“谁……谁啊?” “找人,给天字号客房送莲藕。”少年声音清脆,陆朝朝一听,便从母亲怀里跳出来。 “找我的。是人,是人啊……” 许时芸也觉声音耳熟,当即让小厮上前开门。 少年满身泥点子,就连一丝不苟的墨发都沾满泥。袖子挽起,活像刚下了田。 手中还提着一大捆婴儿手臂粗的大莲藕。 莲藕已经洗净,白的放光,瞧着便水嫩嫩的。 陆朝朝狐疑的看着他…… 不对啊,衣裳怎么变绿色了?? 瞧着,还有几分眼熟。 少年面不改色的将莲藕递到小厮手中:“这是朝朝要的莲藕。” 许时芸悄悄瞪了眼朝朝。 少年瞧着极其神秘,来无影去无踪,浑身都有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疏离感。就像天边云月,不敢触碰与靠近。 有时候眼神随意一撇,许氏都觉得心惊。 而朝朝…… 让他下田!! “快去洗洗,怎让你来做这等事。家中有奴仆,一切交给奴仆便是。”就好像,天边的云,跌进了泥潭。 少年对她轻轻颔首。 “不妨事。”便上楼换洗。 少年低头看了眼身上绿衣,他从七绝身上扒下来的。 至于七绝,他随手从乱葬岗扒了套寿衣给他。 “娘,这莲藕和莲子味道极好。等会让登枝姐姐熬点汤。”陆朝朝笑眯眯的牵着母亲的手。 登枝笑着应下。 天色刚亮,陆朝朝刚捧着小碗,喝上莲藕汤。 便听得门外百姓欢呼大喊:“请到国师弟子了,这会已经进了县衙,等会就去捉妖。” 百姓纷纷往县衙而去。 “这莲藕汤倒清甜无比,就连莲子,都有一股清香味儿。”谢玉舟吸溜着道。 黑龙穿着大花袄,捧着碗蹲在门边。 哎呦,什么清甜,这是灵气!! 浓郁无比的灵气!! 亲娘咧,我也吃上好的了。 少年穿着绿衣下来时,瞧见黑龙喝的满头大汗,愤怒的瞪他一眼。 黑龙浑身汗毛竖起,唰的站起身。 狐疑的望天。 见鬼了,他蹲在门口喝碗汤,竟然感受到了天道的注视!! 手中的碗,差点落在地上。 许时芸见他披散着头发下楼,便笑问道:“你亲自挖的莲藕,可要尝尝?” 少年还未开口,陆朝朝当即道:“他不食人间烟火的……” 少年刚要伸出的手…… 默默放下,垂在两侧。 “我不喝。”慢悠悠道。 莫名的,许氏听出一丝委屈。 他在陆朝朝面前,总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许氏总觉得,他像是梦中找自己哭诉过的少年。但又觉得离奇,不敢说出来。 一直休整到中午,县衙那边才传来消息。 “你们听说了吗?那掏心的妖怪死了!据说在北山挖了个山洞,洞内还有好多血呢……” “不知怎么死的……” “听说是个山妖,连原形都被打了出来。” 众人议论纷纷,陆朝朝双手插兜,事不关己的模样。 “好好好,山妖已死,百姓也能安心生活。只是,不知谁出手替天行道!倒做了件大好事!”容澈霎时安心,原本计划着回南都后,请国师出手。 许氏看向朝朝,她正吃完辣辣的零嘴,偷偷嗦手指头。 门外,穿着祭袍的祭司前来拜会。 年轻祭司抬手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拜见公主。” “国师已经寻到精灵一族,今日已返回南都。近来凡间不太平,师父特命弟子护送众位贵人回宫。”年轻祭司眉宇扬着笑意。 许时芸心头猛地一跳。 “国师已经寻到精灵一族?” 年轻祭司笑着点头:“是,国师一路北行,原本以为寻不到精灵,打算班师回朝。却不想,她们竟自己寻上门来……” “说是,我们身上有族人的气息。” “陛下终于有救了。” 谢玉舟好奇的问道:“传说精灵一族美到极致,可是真?我还从未见过呢。” 祭司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我也算是见过不少美人,但这般美貌,还是第一次见。”入京时,她们甚至在京中引起轰动。 长街上挤满百姓,只为一度芳容。 但凡看过,皆是倒抽一口凉气的程度。 “她们相貌生的极好,眼神清澈如一汪泉水。身后还有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上天将一切美好都放在了她们身上。” “您回南都看看便知。” “如今南都城内喜气洋洋,四处都挂着红绸呢。宫中早已开始操办婚事……” “皇后纵容苏家,犯下滔天大罪。陛下已经下令废后,即刻迎娶新后。”年轻祭司偷偷看向许时芸,毕竟,她的母亲,尚在南都。 也是明媒正娶的妻子。 许时芸面无表情,可心底的怒火却无法熄灭。 桃源村全村被屠,苏家残杀无数孩童,皇帝却力保皇后以及苏家。 如今,为了长生。 毫不犹豫的废后。 自古帝王多薄情,她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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