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王抬眸看向老皇帝。 她依旧如少女般耀眼。 而他已经白发苍苍行将就木,此刻与精灵王对视,他整个人的力量仿佛被瞬间掏空。 直挺挺的朝后倒去。 “陛下!” 皇子皇女们惊呼,纷纷上前围绕。 朝臣亦是心惊肉跳,南国皇储疯的疯,死的死,陛下可死不得! 否则,南国即将大乱! 老皇帝浑身颤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她。 “你……你……” 此刻,过往的压在心底的记忆一点点浮现。 当时他坠崖落水,冰冷的河水疯狂涌入他的口鼻,他恍惚间…… 看到一个姑娘跃入水中。 可他是男子身形重,本就受了重伤,便无意识的攥着她沉入河底。 昏迷前,他仿佛看到了浑身散发着光芒的仙女,仙女背后有一对翅膀,犹如神明降临。 这么多年,他一直将那一幕当做濒临死亡前的幻觉。 可现在,那道身影竟与宁氏重叠。 上天,早已给他送了一场大机缘! 而那场机缘,就如掌中砂一般,从手中溜走。 宁氏袖袍轻轻一挥,便落于高台之上,碧月与玲珑当即高声呼道:“恭迎灵王历劫归来。” 精灵王手掌摊开,指尖轻轻一抬,两人便觉膝下有一股力量将她们托起。 “南国皇帝非良人,不可与其成婚!” 碧月将凤袍直接脱下扔在地上,又将凤冠扯下…… 哐当…… 直直的扔在地上,下巴微抬:“才不稀罕呢。”若不是为寻王,她压根不愿多看一眼老皇帝。 “娘……”许时芸有几分恍惚,不由低声呢喃。 碧月与玲珑对视一眼:“这是您在凡间的子嗣吗?咱们族中养得起。”瞧着,似乎是凡人模样。 “您的相公呢?说起来,还可与您共享三千年寿元呢。” 宁氏面带笑容的看向老皇帝。 “我并无夫君,只得一前夫。” 碧月还未瞧出其中猫腻,不由捂唇轻笑:“那他可知自己失去的是什么吗?人间竟有这般蠢货!” 蠢货老皇帝…… 满朝文武也想不到,当初如此狼狈的宁老夫人,竟是陛下苦寻不得的精灵王! 老皇帝心痛至极,突然大口大口呕出鲜血。 吓得满朝文武色变。 众人来不及多想,只得疏散民众,深怕皇帝突然暴毙乱了民心。 老皇帝被众人紧急抬回宫中,江谷主诊脉良久,面色难看的朝众人摇头。 满朝文武心头沉甸甸的。 皆是肃穆的跪在万寿宫外。 碧月与玲珑恭敬地站在宁夫人身后,见万寿宫内太医鱼贯而入,还不由问道:“王,为何皇帝身上有您的气息呢?只是,现在越发淡了……” 宁夫人抬头看向万寿宫浓郁的死气,轻笑道:“因为,他就是我那前夫呀。” 碧月??? 老皇帝不行了。 后宫嫔妃皆是跪在门外红着眼睛抹泪,老皇帝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哈哈哈哈,朕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当年老祭司曾言,不可辜负,不可愧对于人。” “原来,竟早早算到这一劫。”说着说着,又咳出一口血。 “宁儿,宁儿……是朕负你,是朕的错。” 老皇帝眼神瞪大:“请宁儿,请她进来。”说一句便喘的厉害,随时都会驾崩。 碧月嘴巴一撇:“看那负心汉作甚,死了才好!桥归桥路归路,休想占王的便宜!” “落井不下石,犹如锦衣夜行……”陆朝朝小声嘀咕。biqubao.com 碧月一怔:“还可以这样吗?” 陆朝朝小胸脯一抬:“当然可以!!” 宁夫人嗔怪的瞪她一眼,牵着她,带着许时芸进了殿内。殿内跪满皇子皇孙,所有人都是满面惊恐。 若南国子孙无神力傍身,如何能镇得住神侍世家?恐怕很快就会被吃干抹净,葬送南国千年基业! 这些皇嗣,也会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宁夫人入殿内,只静静的看着他。 老皇帝已经病的起不来身,唤了两个太监,才勉强从龙床上爬起来。光是坐起身,就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他一步一颤,踉踉跄跄的走到宁氏身前。 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般。 “宁儿,你依旧如当年般耀眼。而我……已经老了。”他自嘲的笑笑。 “王全福,关上殿门。” 太监低垂着头关上万寿宫大门,低垂着头守在门外。 老皇帝凄然的露出一笑,双膝弯下,总是高傲的挺的笔直的腰,微微佝偻着,跪在宁夫人面前。 皇子皇孙红着眼眶:“父皇!” “皇爷爷!” 皇帝却是撑着一口气怒斥:“闭嘴!” “给你们皇祖母跪下。” 宁夫人眉头轻皱,侧了侧身子,微微避开:“不必唤我皇祖母,从你我撕毁婚约时,便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老皇帝笑容苦涩。 “报应,都是报应啊。老祭司早早便告诉我,这一生不可亏欠不可辜负,而你……”是我此生辜负的唯一一人! 当真,应了这句话。 “宁儿,此生是我负你,我罪该万死!” “我自知罪孽深重,辜负你真心。不敢奢求与你重修于好,只求你能护佑南国皇室几分,求宁儿成全。”老皇帝声音沧桑,露出一丝祈求。 他有皇子皇女无数,皇孙无数,却寻不出一个身负神力之人。 宁夫人嘴角露出一丝轻笑:“你今日若骨气硬些,反倒让我高看你几分。” “为权势,你选择保皇后,弃我们的过往与女儿。” “为长生,你选择弃皇后。” “如今,为了皇室能顺利绵延,甚至对我下跪。” “哈,你从头至尾就是个自私自利之人!” “我为何要护佑皇室?保佑你的血脉,你可真是异想天开!”宁夫人抬手轻轻抚着陆朝朝头顶。 “况且,你南国也并不是山穷水尽……”她垂眸看向朝朝。 老皇帝一怔。 他已经让国师给所有皇嗣测过,全是凡人。 他一抬头,便与一身红的陆朝朝正好齐平,陆朝朝还鼓着腮帮子偷吃。 他震惊的指着陆朝朝:“你指的,是三岁半的她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3_163413/7508103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