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烛墨和衣而眠。 夜色无声,万籁俱寂。 窗边随风飘摇的小花轻轻颤了颤。 转瞬,便在月色下化作一个窈窕少女。 烛墨微闭的眸子轻颤,但并未有丝毫动静。 少女穿着一身红衣,悄悄将屋内打扫的干干净净。 随后,便抱起烛墨换下来的衣物推门出去。烛墨听得屋内没有声响,才睁开眼眸。 他站在阴影处,瞧见少女给他搓洗衣物,不由红了脸。 天色快亮时,便见她又走进厨房。 忙碌半响后,端出热气腾腾的清粥小菜放在桌上。见烛墨依旧酣睡,她便再次化作小花回到窗台,随风飘扬。 烛墨空有千岁,但全都用来蹲了大牢。 依旧是个纯情小白。 几乎红着脸,一边吃一边笑的喝完粥,连小菜都一丝不剩。 宝贝似的抱着小花,笑的像个憨憨。 抱着花花坐在窗边,眼底柔和万分。 咚咚咚…… 窗边传来的响动令他回神,他抬眸,便见是族中发来的传信鸟。 青色小鸟瞪着圆溜溜的眸子看着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粒灵石,小鸟一口吞下,面前才出现信纸。 “呵,当日我逃婚令对方面上无光,成为三界笑话。要我回去认错?想得美!” “她出来找我了?” 烛墨不由露出一丝不屑。 “骗她婚事的,是龙族。我至多拿走了她的嫁妆!”龙族求娶凤族,便是为了凤族公主的嫁妆,凤族至宝。 “至于逃婚……呵,听说凤族天生悍妇,不逃才怪!” “对吧小花?凤族那群颠婆可惹不起。” “更何况,议亲的还是凤族小公主。不知该如何骄纵妄为,娶个母夜叉,还不如死了!” 他直接将信撕的粉碎。 “至于凤族小公主,要报复尽管来。我烛墨但凡皱下眉头,就是个孬种!” “小花,还是你温柔体贴。凤族母夜叉比不上你。” 双手捧着小花盆,眼神笑眯眯的。 小花儿在他掌心晃了晃。 他用脸颊轻轻碰了碰小花儿,便笑眯眯的抱着小花盆去寻陆朝朝。 今儿陆砚书回南都,一口茶还未喝呢,便被陆朝朝抓来批改奏折。 “朕尚不会拿笔,大哥亦是南国皇嗣,代为批阅奏折,合情合理!” 陆朝朝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南国已经联系上当年被选进灵界的先祖。 幸运的是,听说先祖如今乃灵界最大门派的弟子,还是个内门弟子。 并且,很快派弟子穿过结界裂缝,抵达凡间。 消息传回时,满堂欢喜。 陆朝朝也有些期待,灵界,那是她土生土长的地方。 那里,有她的无妄山。 “你整日抱着花盆做什么?”陆朝朝见他满脸傻笑,浑身抖了抖,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觉得……我遇到真爱了。嘿嘿……”他偷瞄花盆一眼,笑的羞涩。 陆朝朝隐晦的提醒他:“你有一劫。” “可能……和女人有关。” 烛墨捧着小花,眼睛都舍不得移开,一边敷衍的点头一边:“嗯嗯……” 陆朝朝见他犯蠢,翻了个白眼。 算了,这是他自己做下的孽。 眼睁睁看着他像个开屏的孔雀似的,脱下花棉袄,穿的花花绿绿,在镜前搔首弄姿。 “小花小花,你要快些养伤啊。” “灵力够不够?我渡点给你。” “我给你换了个新花盆,喜欢吗?你好像长大了一些……” “是不是灵力不够啊?我多渡些给你,刚化形的小妖就是虚弱……” 烛墨甚至亲手拿起绣花针,给小花妖做了一套衣裳。 等待着小花妖疗伤完毕化形。 “烛墨,今日先祖要派弟子过结界裂缝,你去瞧瞧。便将小花妖留在宫中吧,我看着,你放心。” “她现在重伤未愈,外边情况不明,当心伤了她。” 烛墨不太放心,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花花,你等我啊。我很快回来接你。”说完,便一跃而起化龙远去。 待烛墨离开,陆朝朝对着小花妖努了努嘴。 小家伙蹲在花花旁边,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头戳了戳。 “唔,你还不现身?那个蠢龙走啦。” 小花妖摇了摇,便化作一个妙龄少女。 “小凤鸟,你不老实,一点都不真诚!我都没有戳穿你!”陆朝朝盘腿坐在地上,嘟囔着嘴。 少女一怔,见殿内无人,这才摇身一变,成为明艳万分的凤族公主。 “你怎知是我?” 陆朝朝偏着脑袋看她:“因为,我见过你啊。小凤鸟……” 陆朝朝确实见过小凤鸟。 凤族曾孕育出一颗蛋,那颗蛋孵了千年都不曾化形。凤王着急,求遍三界也不曾寻到法子。 恰好遇到陆朝朝。 陆朝朝赠她一棵九十九道惊雷劈过的苍梧,才助她成功化形。 小凤鸟出生就有雷鸣之气,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人,便是陆朝朝。就连她的名字,都是陆朝朝所赠。 “你是凤梧。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凤梧皱眉看向她:“你这话说的,像是我族中长辈似的……” “你才……”她瞥了陆朝朝一眼。 随即伸出个小手指,掐着小手指指甲那么点儿:“你才四岁呢……” “你这么小,就当皇帝了?这么随便的吗?”凤族公主满脸惊叹。 “你……你是不是想戳穿我?你想帮烛墨?”随即警惕的看着她,眼神有几分忌惮。 她用了族中秘术,就连神界都看不出她真身。 “是龙族不要脸在先!他们想寻求凤族帮助,是龙王亲自上门提亲!” “他们说,烛墨是族中最优秀的青年才俊!” “一直在接受最精英的教育,闭关千年!!”凤梧恨得牙根痒痒。 “娘的,龙族的嘴,骗人的鬼!!” “所谓的精英教育,居然在坐牢!该死的玩意儿!” “他们还告诉我,他年轻时犯了点错,现在已经改好了。” “后来龙王亲自上门游说,我勉强同意吧。结果……”凤梧眼睛都气红了。 陆朝朝龇牙咧嘴,龙族真不干人事儿啊。 将龙族赶出龙宫,心头的愧疚,突然没了。 “烛墨也无辜,他坐牢千年,好不容易重获自由。结果一回家,定了门亲事。”陆朝朝不由劝道。 凤梧一脸冷笑:“无辜?他可不无辜!” “小姑娘,我告诉你,男人的嘴信不得!” “他不想成婚,走便是!那他为何要拿我凤族至宝!!那是我的嫁妆!” “特意等我带着至宝过门,在三界的见证下,逃婚了!” “凤族至宝,还被留在了龙族!” “好好好,冤有头债有主,我绝不会放过烛墨!” 陆朝朝张大嘴,一脸懵逼。 活该啊蠢龙! “你放心,我不会要他的命……”凤梧捏着发梢,对着陆朝朝展颜一笑。 “我要诛他的心!” “让他知道,外面的野花野草,可碰不得!!” 陆朝朝默默后退一步。 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小凤鸟,似乎在干一件大事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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