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朝气得半宿没睡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似的翻滚,看得少年又气又好笑。 正要上前宽慰朝朝,突的,他凝眉看向山门外。 陆朝朝猛地坐起身,小脸有几分凝重。 “有妖气,而且极其浓郁,正在飞速朝万剑宗靠近!”陆朝朝从床上跳下来,外衣都没来得及穿,少年急忙追出去。 “咦,不对,我追风呢?定去厨房偷吃了。”她走了几步,回头张望。 此刻来不及多找,万剑宗四处已经响起刺耳的警戒声。 无数剑修自山上飞出,衣袂飘飘,威风凛凛。 在陆朝朝头上飞过。 国师等人面色凝重的冲出院门:“万剑宗有危险!恐怕有外敌入侵!” “众位贵人,你们且安心呆在山上。” “万剑宗有剑尊留下的防御罩,等级极高。你们莫要担心。” 徐凡眉头皱起,今晚召集全部弟子,恐怕有一场恶战。 “千万不要乱跑,当心被弟子误伤。” “你们也别怕,剑宗定会护好你们的。”徐凡说完,便跳上灵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眼前。 此刻万剑宗有些乱,陆朝朝便带着几人往山上跑。 “那边可以看到宗门全貌。”陆朝朝时常躲在此处练剑,对此极其熟悉。 国师狐疑的看着她,她对万剑宗真熟悉。 所有剑修都在演武场汇合,为首的,便是玄苍道君。 “你们快看!”谢玉舟指着天上。 只见浩瀚的夜空下,无数大妖朝着万剑宗而来。密密麻麻的妖类,将整个万剑宗围拢…… 饶是玄苍,此刻瞧见这阵仗,也不由心头直哆嗦。 “大胆妖族,无故围攻我万剑宗,所为何事?!”玄苍脚步一抬,便凌空而起,站立于苍穹之上。 “万剑宗素来与妖界无冤无仇,今日,你妖界倾巢而出,难道是要与我万剑宗为敌吗?”玄苍大义凛然,满脸正气。 自从陆朝朝献祭后,万剑宗便被推崇到一个无法撼动的地位。 在三界,拥有极高的位置。 甚至,曾有人言,陆朝朝有救世之功。 她的七个弟子,在神界皆有神位。 她的背后是万剑宗,若她活着,这天帝,不定是谁来当呢。 甚至还有人说,她高于诸神。 这也让万剑宗在她的余荫下,变得高不可攀,被人仰望。 千年来,妖族还是第一个攻击万剑宗的存在。 妖族为首的是一身黑衣墨发的天狼妖,天狼妖并未回话,只眼神在万剑宗搜索,仿佛在寻找什么。 “大胆天狼妖!不论你今日是何缘由,请速速离开万剑宗!” 玄苍被无视,心中又气又怒。 他上次在珍宝阁,在妖王与天狼妖面前狼狈而逃。此刻见到天狼妖,便格外心虚。 天狼妖鼻息微动。 妖王进入万剑宗,气息便消失了。 万剑宗有结界,任何气息都会被遮掩。唯有破开结界! 天狼妖眼眸微眯,抬起手指,轻轻一挥。 “进攻!”不需要任何理由。 他们的王,在此处! “竖子尔敢!”玄苍气得浓眉倒竖。 护宗结界已开,无数妖类丝毫不惧生死的往前冲。 万剑宗结界坚不可摧,但那是陆朝朝在世时。 如今结界已撑千年,护宗长老不敢大意:“所有内门弟子听令,随我应战!必不让妖族踏入我万剑宗一步!” “是!”无数剑修与妖族激战。 空中电闪雷鸣,无数法宝炸开,吓得谢玉舟躲在朝朝身后。 “妖族来万剑宗做什么?” “妖族虽生性贪婪,但已经多年不曾大规模进犯外界。”国师颇有几分惊讶。 不过,妖界传闻也做不得准。 上次还谣传,妖界的王不知所踪呢。 结果,前几日还在珍宝阁现身。 陆朝朝沉吟片刻,眼眸深深,四岁的娃娃故作低沉道:“是冲着我来的。” 我白天才进万剑宗,夜里就攻击! 我的身份暴露了? 国师?? “烛墨哥哥他们都没有你厉害……”阿梧犹如一只火红的凤凰,总是在他耳边转悠。 烛墨心下嗤笑,面上毫无表情。 女人,呵! 陆朝朝一边看着战况,一边问道:“阿梧,你别追着烛墨啦。他已经有发妻了。对吧烛墨?” “我记得,你们是正儿八经拜了天地的。” “你还拿走了她的嫁妆对吧?” 阿梧嘴巴微闭:“若烛墨哥哥真有发妻,那阿梧便不缠着你。有妇之夫,可碰不得。阿梧虽……仰慕烛墨哥哥,但阿梧有底线。”那句底线,咬的格外重。 烛墨冷冷嗤笑:“发妻?她算哪门子发妻。” “与我真心相爱之人,才是我的妻。” “不被爱的算什么妻。” “她并不是我心甘情愿想娶的!!” “我并未与她入洞房,礼成时,我跑路了!” 月色下,阿梧封脸有些白,原本犹豫的表情霎时变得坚定:“烛墨哥哥是龙族,若明媒正娶,一定是在诸天神佛见证下成婚的。你当众抛下她,果真是讨厌她吧……” 你若不愿,拒绝便是。 为何要在天下人面前,与我拜堂,再无情离开呢?我凤梧,满心期待的婚礼,最期待的一日成了天下人的笑话。 至今,神界都在笑话她凤梧,是烛墨不要的弃妇! 新婚一日,便惨遭抛弃。 凤梧当年迟迟无法破壳,便是因为她衔宝珠而生,那宝珠,便是烛墨拿走的嫁妆。 她如何不恨呢。 凤族高高在上的公主,盛装出席,却成了三界倒贴都无人要的弃妇! 她笑的娇俏,吓得陆朝朝生生打了个哆嗦。 “烛墨哥哥说的对。她不被爱,活该做弃妇。” “烛墨哥哥,你娶我,娶我好不好?那日你救阿梧一命,阿梧便心心念念都是你了。”阿梧没脸没皮,赖在他身边。 陆朝朝躲在暗处,没救了,烛墨,你这一劫,活该逃不过。 占了人家的宝珠,又在新婚日害人家丢尽脸面,这一劫你不冤枉! 烛墨双手环抱,看也不愿看她。 但阿梧丝毫不灰心。 “哎呀,结界破了个大洞!”谢玉舟指着结界上的大窟窿,吓得哇哇大叫。 “咱们跑路吧,等会儿妖族杀进来了。” 玄苍鼻尖冒冷汗:“宗主可出关了?” 身后弟子急的带哭腔:“已经派人去通禀,但宗主依旧不曾出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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