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芸有种恐慌感。 她总觉得,自己腹中怀的,似乎……是个大魔头。 “我不怕孩子愚笨,也不怕孩子容貌丑陋,只怕他心思不正,为祸世人。”许时芸很期待这个孩子。 但明明不该,她依旧生出了这种情绪。 她有几分怕这个孩子。 “心思不正?为祸世人?那就给朝朝带。” “什么歪骨头都能给他掰正了。”楼锦棠不由劝道。 许时芸一怔。 她突然觉得,就是和朝朝分开后,自己开始做噩梦的。 她心中升起一股惊愕,难道,熊孩子也会欺软怕硬?? 应当,不会吧。 小姑娘递过来一个烤红薯:“姨姨,你肚子里有宝宝,不能饿,烤红薯给你吃。” 小姑娘大概八九岁。 许时芸想拒绝,但小姑娘强硬的塞在她怀里。 “对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我瞧着里边供奉的石像,似乎没有眼睛。”许时芸一直很好奇,偏僻的小山村竟有一座如此宏伟的大殿。 但大殿瞧着似乎并无香火。 老村长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朝神殿。” “千年前,剑尊献祭后,世人想为她塑像。但她功大于天,竟塑不起来。” “最后一同建了这座朝神殿,但因塑不起来,雕像就不曾点眼。” “剑尊神魂消散,无法护佑世人。这神殿也没什么香火。” “只咱们村里人,日日来打扫供奉。” “我们整个村子,都是守殿人。” “一代一代传承下来,守着这座神殿。等着她回家。” 许时芸一怔,她踉跄着想要站起身,容澈急忙扶起她。 她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肚子,容澈提着油灯,照亮殿内。 楼锦棠是唯一的剑修,便守在大殿门前。 灰扑扑的石像极高,但因不曾点眼,瞧着便有些怪异。 轰…… 容澈急忙将妻子护在怀中,殿中不少人没站稳,摔倒在地。 “妖魔在攻击神殿!” “村长,该怎么办?” “若是能求万剑宗帮忙除妖就好了。只可惜……现在万剑宗除妖花费极大,全村加起来都不够请一回。”自从明空上任后,万剑宗除妖便需要收取一定费用。 而且,费用不低。 这与陆朝朝建立万剑宗的初心,背道而驰。 众多村民惊慌恐惧,村长毫无法子,面上一片灰白之色。楼锦棠死守在大门前与妖魔打斗,不敢离开半步。 呜呜呜…… 大殿内不由响起哭声。 小姑娘哭着跑到石像前:“朝阳剑尊,求您救救我们……” “呜呜呜,朝阳剑尊,求您显灵救救我们……” 不少村民学着她的样子,虔诚的跪在石像前。 大殿外。 “奇怪,方才那妇人发出的剑气,威力竟如此巨大?幸好她只是个肉体凡胎,不曾修行,否则,咱们哥俩就要折在此处了。”青狐妖眼神忌惮的看着大殿。幸好那剑气偏移,否则,他俩今夜必死无疑。 “你可是怕了?妖王千年未归,如今被天狼妖寻回来,只怕要踩在咱们哥俩头上!这妇人腹中胎儿蕴含着极大的灵气,若将其献给妖王,妖王必定欢喜!咱们,可不能失手!”腾蛇吐了吐信子,眼中凶光毕现。 “不过是一座没有神性的空置大殿,咱们还怕了不成?” “当年惊才艳艳的剑尊早死了。” “这就是个石像,石像怕什么?石像还能显灵把咱哥俩收了不成?哈哈哈哈。拦不住的!”两人笑的肆意张狂,听得殿内惊恐的叫声,越发得意。 陆朝朝站在殿外,看着妖魔将大殿包围,眼底戾气丛生:“不知死活!” 银光扫过,无数妖魔在她剑下灰飞烟灭。 青狐妖险险一避,被削掉一截尾巴。 “该死的剑修,休要多管闲事!” “得罪我们妖王,有你好果子吃!” 陆朝朝低低的笑出了声,妖王,哈,抓了我的狗,还未找他算账呢! 陆朝朝狠狠给妖王记了一笔! 青狐妖狡诈,两人联手偷袭陆朝朝。但陆朝朝是谁?能与天抗衡的刺儿头。 一剑就将两人抽飞出去。 青狐妖惊惧万分,到底是谁?!竟有这般精妙绝伦的剑术! “你是万剑宗的弟子?” 陆朝朝立在大殿上空,手握灵剑的她,浑身气势骇人。谁都无法压住她分毫。 “我是万剑宗的祖奶奶!” “这是谁?”容澈看着天,明明从未见过,却有些眼熟。 ‘哈,我这姿势一定很帅气吧?’ ‘不行,尿急……’ 许时芸眼中还挂着泪呢,噗嗤便笑出了声。 “是朝朝,是我们的朝朝来了!”她清楚的听到了朝朝心声。 她那颗惶恐不安的心,看到朝朝的瞬间,就安定下来。 原本在腹中翻滚的胎儿,也陡然平静。 许时芸………… 欺软怕硬的东西,老子算是看明白了! 陆朝朝本就醉的厉害,脑子昏昏沉沉,全凭着本意抬剑。青狐妖二人狡诈,竟让她手臂都见了血。 她来了火气,眉心那抹火红色的印记霎时显现,犹如神祇降临。 神明气息轰然降临。 她浑身被金光笼罩,仿佛高高在上的神。 青狐妖一怔。 陆朝朝立在半空中,踩在石像头顶。滴答滴答的血迹顺着手背滑落,落在灰扑扑的石像上。 大殿内地动山摇。 石头被赋予神性,祂,一点点睁开眼睛。 周遭觊觎的妖魔,瞬间被这股力量震慑,犹如潮水般褪去,不敢有丝毫靠近。 所有村民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他们的信仰,活了! 神睁开的眼眸,与陆朝朝眼眸重合。 “神明睁眼。” “神明在今夜降临。” 她的身影,在这一瞬间与石像仿佛合一。 青狐妖吓得浑身发软:“她她她她她……朝朝朝阳……” “朝阳剑尊显灵了!!”他甚至有种恐惧,对面的不是剑修,是朝阳剑尊亲临! 妖王两大护法吓得疯狂后退,疯了一般逃窜。 “快跑!” 两人狼狈而逃。 “那孕妇说自己还有个四岁女儿,横竖是她的血脉,应当也差不了!” “拐孩子吧。” “这等大补之物,妖王一定欢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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