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亮,玄玉便被剑宗弟子带到大殿前。 陆朝朝捂着脑袋,只觉脑子一阵剧痛。 “好疼……谁趁我睡着,打我了?”她抱着脑袋,脸颊酒气褪去,眼神中满是清明。 “师父,您当真一点印象也没有?”宗白惊恐的看着她。 “我能有什么印象?我喝了点酒酿圆子,吃了俩醉蟹,就回房歇息了。”她满脸无辜,打了个哈欠。 懒懒散散的模样,哪里像是三界最强剑尊。 她鼻子嗅了嗅,咦,屋中居然没有酒气。 反倒有一股清香。 抬头朝窗边看去,一蹙鲜艳娇嫩的粉白花瓣争相竞开。娇艳欲滴,多了一抹春色。 “问题就出在酒酿上,您喝的醉醺醺上神界撒酒疯。掌门一夜未睡,四处求爷爷告奶奶的认错。” “掌门正憋着气呢。” 陆朝朝一愣,喝喝多了?? 她从软榻上站起身,哗啦啦掉下满地宝贝……昨夜打劫得来的。 陆朝朝…… “帝君的宝座怎么在这儿?!”她惊愕的指着角落宝光璀璨的帝君龙椅。 宗白一语不发。 “不会……是我搬来的吧?”瞧见宗白点头,她嘴巴张的溜圆,迟迟合不上。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玄玉这傻小子,竟灌醉我……”说着说着,她语气微顿,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恍惚间,想起自己还未完全失去意识前,玄玉的行为。 “玄玉呢?”她凝声问道。 “正要禀明师父呢,掌门已经让执法长老将师弟带到大殿。执法队与众长老已经侯在殿前,只等师父过去了。” “今日要给师弟问心。师父……玄玉心魔到底是什么?” “师父也不知道吗?”宗白脚步匆匆的随陆朝朝出门。 陆朝朝脸色一黑。 他的心魔是老子!! 呔! 宗白不懂,为何师父突然看起来这般气愤。他只得带着师弟师妹们低眉顺眼的跟在后头进殿。 大殿前已经坐满长老,掌门狠狠剜了眼陆朝朝。 “玄玉乃剑尊亲传弟子,他所学更是世间少有的顶级剑术。若心性出现问题,唯恐祸及苍生。今日对他问心,若心魔难诛,便废玄玉修为,逐出山门!” “剑宗弟子,势必要以降妖除魔,护卫苍生为己任!”掌门沉声道。 众多亲传弟子异口同声道:“我辈当以降妖除魔,护卫苍生为己任!” 执法长老站起身:“请心魔镜!” “将玄玉带上来!” 玄玉虽换了身衣裳,身上毫无血迹。但面色白的厉害,即便吃了固元丹依旧止不住的苍白。 几个师兄弟担忧的看着他。 玄玉却是回避陆朝朝的眼神,他害怕从师父眼中看到失望。 如今提起陆朝朝的名字,他心中不会悸动。但却有种压抑的痛苦…… “玄玉,你是剑宗上山最晚,入门最晚,但也是最刻苦的弟子。我原以为,你会在这条路上走到最后……” “却不想,你竟生出心魔。”掌门低声叹息。 他其实,最喜欢玄玉。 他身上有种韧劲儿和狠劲儿。玄玉沉默着一语不发。 “倒不是长老们对你心狠,宗门规矩向来如此。”心魔能改变一个人的品性,就算剑宗弟子无法斩妖除魔,但也不能成为杀人的魔头。 每一条律法,都建立在人命上。 玄玉点头,嘶声道:“弟子明白。” 宗白看了眼玄玉,小声道:“师父,他们对玄玉用私刑了吗?为何玄玉看起来这般虚弱……” “那倒不可能,我的弟子,就算要杀要剐,也轮不到别人。” 几个弟子一想,倒也是。 “玄玉,将手放于心魔镜上。”执法长老沉声道。 玄玉身形修长,面无冠玉,面上平静无波。沉默的将手放在心魔镜上…… 宗白紧张的看着镜面出现水波。 甘棠小声道:“玄玉被逐出师门,我是不是就成六师妹了?” 众人纷纷看向她。 甘棠干笑着呵呵。 陆朝朝微闭着眸子,不愿再看。 “咦……”宗白惊讶的瞪大眼睛,随即满脸狂喜。 “师父,玄玉没有心魔了!!” “师父,玄玉不会被废去修为,赶下山了!!”宗白总是一副大师兄模样,此刻竟也有了几分惊喜。 “掌门,长老,玄玉心魔已解!”他当即禀明众位长老。 玄玉白着脸,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掌门顿时松了口气,上前拍拍玄玉肩膀:“你这好小子,吓我一跳。你师父对你花了不少心思,可不能让她失望。” “好好好,既心魔已解,此事便就此作罢。” “玄玉,好生修行呐。”掌门见他脸色虽虚弱,但一双眼睛清透见底,再无平日肉眼可见的阴郁。 想来心结已解,掌门这才放心。 众位长老离开后,玄玉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到陆朝朝面前。 他抬起头,直面陆朝朝的眼神。 双眼平静清澈,眼神中再无平日隐忍之色。 陆朝朝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 玄玉屈膝跪在陆朝朝脚下,声音有几分哭腔,有些清冷:“师父,求您不要丢下弟子。” “玄玉知错。” “玄玉从今日起,必定好好修行,再不胡思乱想。求师父……不要丢下弟子。” 宗白看看师父,又看看玄玉。 这俩人打什么哑谜?一心只懂修行的老实人看不懂。 甘棠偏着脑袋看看师父,又看看玄玉,随即猛地瞪大眼睛。 “玄玉,切莫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且下去休养吧。”陆朝朝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眼眸。 几个弟子恭恭敬敬退下,宗白想去看玄玉,却被甘棠拉住:“大师兄,你别去,他大概不需要你……” “我想,我知道他的心魔了。”甘棠摸着下巴。 几个弟子将她围拢:“你整日往山下跑,与玄玉师弟都没说几句话,你还知道这个?”宗白不信。 “俏丽女师尊与清冷男弟子,你想想……你想想……”甘棠此话一出,几个师兄纷纷翻白眼。 “话本子看多了,走走走……”顿时一哄而散。 “哎哎哎,你们咋不信呢……”甘棠急的跺脚,话本子里就这么写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3_163413/7666602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