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逆子,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我倒要看看,离了龙族你能混出个什么名头!” “好好的一手牌,让你打得稀烂!” “只可怜小龙主,竟然投生成你的血脉!”老龙王气啊,几乎气得浑身血液倒流。 自从知晓小龙主的存在,他便日日期盼着,只等小龙主降生。 只可惜这凡人女子不争气,烛墨也是个不成器的东西! 连剖腹都不敢! 龙王沉着脸看了眼楠木棺材,才飞身离开。 烛墨呆呆的跪在暴雨中,抱着阿梧的灵位轻轻摇晃:“阿梧……”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陆朝朝踩在凳子上,瞧见他一副痴情种模样,撇撇嘴,然后关上窗。 烛墨彻夜未眠,只定定的跪在棺材前一语不发。 “今日要送阿梧上山,早些起来吧,等会还要忙呢。”丫鬟红肿着一双眼睛,伺候陆朝朝起床。 待众人吃了点素粥,快到上山的时辰,才走向灵堂。 可瞧见灵堂外跪着的身影,所有人神情皆是一变。 奶娘唬的抬手捂住嘴巴,眼里满是惊恐:“这……这……怎么会变成这样?”只见,烛墨满头青丝,竟一夜白发。 雪白的头发,披散在肩头。 众人心头闷闷的,陆朝朝看他一眼,只能无奈的化作一丝叹息。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她走到灵堂前,脸上并无悲悯和同情。 “时辰到,封棺!” 抬起棺材盖,一点点封住棺材时,烛墨突然泣不成声。甚至起身阻挠封棺,只不过被陆朝朝和追风连同镇压。 “不要逼我在阿梧面前对你动手!” 陆朝朝凝声道。 “让我送她最后一程,求求你,让我送她最后一程!我不打扰她,我只远远的看着……求求你朝朝……”烛墨哀求道。 陆朝朝犹豫一瞬,随即点头。 “起灵!”随着话落,几人抬着棺材缓缓朝门外走去。 前边谢玉舟一边走一边朝天空撒纸钱。 棺材的后头,烛墨跟在后边,不敢惊动众人。 大雨已经停下,只淅淅沥沥的吓着细雨。 山路泥泞,抬棺的凡人脚下打滑踉跄,棺材便要往地上坠。 “不要!”烛墨飞身上前,用身子扛住棺木。 “不能落地,不能落地。”他低声呢喃。 “让我来吧,我来,我亲自送她。”烛墨红着眼睛,小心翼翼的祈求陆朝朝。 陆朝朝倒也没说什么。 直到正午前,众人才到达目的地。念完祭词,便高声扬起:“下葬。” 烛墨亲自将阿梧的棺材放入土坑中。 泥土一点点往上盖,直到再也看不到棺材,直到眼前垒起一个小小的坟包。 立上墓碑,一切归于尘土。 气氛沉闷,四周都传来细细碎碎的哭声。 临下山时,所有人都已经离开,唯独烛墨依旧守在原地。“她害怕孤独,害怕黑,我不想留她一个人在此处。” 陆朝朝面色迟疑,这心脉极限只能封三天,今夜必须挖出来! 可烛墨守在这,她怎么动手? 谢玉舟对她扬起下巴,看我的! “你怎么还不走?她都快咽气了,都要成这样一口气与你和离,要求个自由。你守在她坟前,她真的开心吗?” “别在她坟前哭,免得脏了她轮回的路!”谢玉舟极其霸道嚣张的甩出一句。 果然,烛墨一张脸已经苍白无比,甚至身体都在摇摇欲坠。 他自嘲的笑笑:“是,你说得对。” “她并不想看到我。”他后退一步,看到那座小小的坟包,眼神仿佛被刺痛。 他已经不敢看,不敢想。 他的阿梧和小小的孩子,躺在其中。 烛墨失魂落魄的下山,丝毫没瞧见身后谢玉舟得瑟的表情、陆朝朝无声的对他挑眉,赞许的点头。 小老弟有两把刷子。 谢玉舟,哈,话本没白看。书里都这么写…… 众人回到驿馆时天色已经漆黑。 众人随意洗了个澡收拾收拾,也没什么心情用膳,只草草吃了几口。 “今夜公主怎么睡这么早?”丫鬟见她早早回房,还有些惊讶。 “罢了,让公主静静吧。阿梧姑娘出事,姑娘心里憋的慌呢。一尸两命……哎……”阿梧姑娘多好的人呐。 奶娘叹气,今晚连善善都要去陪姐姐睡觉。 “倒也是。”叹息四起。 善善抱着枕头站在姐姐房内,小脸上满是哀怨:“咱俩……还是亲亲的好姐弟吗?” 他一脸控诉。 “窝觉得,你有秘密瞒我!” “你跟跟……玉舟好,不跟窝好!”你和玉舟鬼鬼祟祟,都不肯同我鬼鬼祟祟。 陆朝朝眼皮一掀,哟,小家伙发现不对劲了? “窝窝不管,窝要和你睡。” 有什么秘密,休想瞒过我! 陆朝朝唔了一声:“哪有什么秘密,赶紧睡吧。” 善善躺在她身边,睁着双大眼睛久久不肯睡。 陆朝朝皱眉:“眯上眼睛,小孩子熬夜长不高。小小年纪熬什么夜……” 善善嘟囔着嘴:“介个,就素姐姐长不高的原因吗?” 戴!! 陆朝朝愤怒的瞪着他:“你这小孩说话真不讨喜!” 刚说完,窗外便传来哒哒哒,三短一长的暗号。 陆朝朝当即起身开门。 谢玉舟正穿着一身黑衣,抱着俩锄头鬼鬼祟祟的缩进门。 一进门,便见善善满脸兴奋的看着他:“窝就知道!你们有秘密,还不带窝玩儿!” “是要去粗地吗?”粗地?锄地? 谢玉舟张了张嘴,满脸惊愕:“他怎么在这?他在这,咱们还怎么干事!” 陆朝朝只扶额:“走走走,带他走吧。” 不带他,怕这熊孩子闹事儿。 善善霎时眉开眼笑:“善善乖,听话!不捣蛋!” “烛墨在哪里?他可有起疑心?” “没呢,他在阿梧的房内,抱着阿梧的被子,以及给孩子准备的襁褓发愣。咱们得赶紧挖了,否则烛墨随时会返回。” 三人不再说话,当即爬狗洞离开驿馆。 扛着锄头,一路飞奔上山。 烛墨:媳妇儿死了,孩子死了,没法活了。 陆朝朝:吭哧吭哧,快点挖他媳妇儿孩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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