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是昭阳公主出现了。” “公主……那就是公主啊。”有老人只听过她的名字,并未见过昭阳公主,此刻不由跪在雪地里磕头。 如今,朝阳剑尊的名讳,早已传遍大江南北,遍布人间每个角落。 陆朝朝立于上空,寒风将裙摆吹的呼呼作响。 她俯瞰众生,众生也在仰头看向她。 “公主,您在做什么呀?快点下来,等会让……那些人发现了。” “对,公主快下来。” “公主……”有人大声喊道,还警惕的看着上空。 陆朝朝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善意,不由咧嘴露出几分笑容。 这一露笑,就显现出几分稚气。 “杀千刀的,咱们公主还不到九岁呢,还是个孩子呢。”有人偷偷抹泪,忍不住暗骂神明。 宣平帝站在高楼上,自瞧见朝朝身影的那一刻,掌控天下生杀大权的帝王,忍不住落泪。 掀开衣摆,郑重的跪下。 “朝朝……”皇帝轻轻念着她的名字,仿佛料到她要做什么。 朝阳宗,隐隐有火光涌动,一丝神明气息即将外泄。 陆朝朝忍着剧痛,强行调动力量将宗白等人封住,弟子们踉跄着走出殿门。 他们这几日时常偷偷来看陆朝朝,但又不敢让神界察觉,不能过多停留。 此刻,浑身力量被封,疯了一般往山下跑。 许时芸刚采摘出金莲,便小心翼翼的放进瓷瓶中:“这次采摘了三颗,定能做出好几朵莲酥,朝朝能痛痛快快吃一顿。” 她正在拿百福被,突然便听见府中丫鬟奴仆传来惊呼声,隐约还听见朝朝的名字。 “夫人,夫人……”小丫鬟进门便浑身发软,连滚带爬的指着门外。 “夫人,夫人,快来看看!公主她……公主她……” 话音未落,许时芸心头一痛,放下锦被便朝门外跑去。 院中已经聚集着许多丫鬟,瞧见许夫人,众人皆是眼露泪光。 许时芸一抬头,便瞧见她心心念念的女儿,正立于半空中。这一眼,注定成为许时芸的噩梦。 后半生挥之不去的噩梦。 “朝朝啊,你在上边做什么?快下来。娘摘到金莲了,一会就能吃上莲花酥。” “朝朝,娘有点害怕,你可以下来吗?”许时芸身子不断往下坠,两个丫鬟努力扶着她,才勉强让她站稳。 她声音抖的不像话,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陆朝朝看了眼母亲,又看向众生。 “娘,这不是我想要的。”满地冻死骨,满目疮痍,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千年前,小天道问她,这破破烂烂的世界,真的值得你献祭吗? 现在,时隔千年,她终于可以回答他:“值得,一切都值得。”她所热爱的众生,也毫无保留的爱着她。 即便再来一次,她依旧无悔。 寒川很聪明。 这一局,不论如何选择,他都能达到目的。 百姓出手,天下大乱,即便是皇帝,也无法与不计其数的盛怒的百姓对抗。m.biqubao.com 百姓宁死不出手,她陆朝朝,又如何忍心看着天下人为她硬扛?够了,已经够了。 陆砚书疯狂的跌下马:“不要,妹妹,不要!!朝朝,回来!!”陆砚书这一刻,恨神界到极致。 谢玉舟站在山脚下,狼狈的双手捧着一物,走路腿肚子都在哆嗦,手中露出一抹红光,泄露出的一丝丝佛气,吓得周边魑魅魍魉分分退散。 他吭哧吭哧的往上爬,一边嘀咕“我可把镇佛门的宝贝都给你了,你将来得多给我取两个媳妇儿弥补我。” 爬着爬着,瞧见众人都惊呼的看向上空。 谢玉舟顺着众人的视线抬头,只一眼,手中宝贝霎时惊恐的脱落。 “不要,朝朝不要!!”谢玉舟慌忙捡起宝贝,急促的大喊。 陆朝朝眉心红印逐渐亮起,微垂着眸,虽不是神,这一刻,却犹如神祇降临。 “神明无道,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我陆朝朝,愿以身献祭。以热血铸山河,以神魂抚三界,只愿山河永固,三界安宁。” “愿,春回大地,愿……枉死者复生,愿一切重回原点。” 话音一落,陆朝朝身形顿时迸发出强烈的光芒。 她的光芒洒落大地,冰雪瞬间消融。 不,不止消融。 被冰封的一切迅速复原,枉死者重返人间,光芒所到之处,迅速恢复往日的繁荣。被冰雪压塌的稻谷,一点点直起腰杆,沉甸甸的稻穗摇摇晃晃。 她的身形在渐渐消散,她垂眸俯瞰人间,撒下最温暖坚定的光辉。 “我不悔。”她低声呢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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