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 “仙尊,龙族太子与妖王该如何处置?”穿着一身铠甲的新任战神林漠低声道。 他是寒川一手提拔上来的,自然唯寒川马首是瞻。 “可要剥去其仙骨,让三界观刑,以儆效尤?”寒川微敛着眉,漫不经心的坐在天帝宝座上。 寒川眉宇微抬,眼底萦绕的笑意能看出他的好心情。 “罢了,那生而无心的邪祟最善蛊惑人心。妖王与龙太子受其蛊惑,倒也算情有可原。剥皮拆骨不是我神界作风。” “只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龙太子身为上古神兽,妖王身为妖界领袖,带头攻上神界,便是神界再慈悲,也不能装作无事发生。” “便废去修为重修吧。”他地位还不够稳当,自然不愿四处为敌。 若略施恩惠,就能让对方感恩戴德,岂不是好事? 再说,妖王与龙太子,单凭他们,还掀不起半分风浪。倒不如给两族一个人情。 龙族可率领着全族早已在南天门跪了三天,这俯首称臣的模样,让寒川很是受用。 “听说,龙太子被邪祟签订了主仆契约,本就是被强迫。罢了,总该给龙族一分薄面。” “便将龙太子送回龙族吧,勒令他从此洗心革面改过自新,万万不可再走歪路。”寒川摆摆手,战神才退下去。 “是,谨遵法旨。”神将便率领着众人出去行刑。 追风冷冷的看着满天神佛。 战神微昂着头,眼神略带施舍道:“仙尊慈悲,念在你们被邪祟蛊惑的份上,废其修为,从头再来。但愿妖王能潜心修行,重返三界。” “慈悲?我倒是没见过逼死恩人的慈悲心。” “谁信呐?悲天悯人的慈悲神明,却想着颠覆人间,为人间带来滔天大祸。真是好一句慈悲……” 追风低声笑道,满目嘲讽。 神将脸色微垮:“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是找死!”废修为,这区别可太大了。 若仔细一些,废修为毫无痛苦,且不伤根基,有曾经修行的经验,很快便能重新踏入修真一途。 若横冲直撞,经脉受损此生便再无修行机会。 “啊!!”追风浑身青筋鼓起,拳头紧握,整个人仰着头,一声咆哮。身后若隐若现的原形,很快便消散在眼前。 神将毫无顾忌的废去其修为,手掌一挥,便将他打落凡间。 “重修?也要看你还有没有那个气运!” 说完,便笑眯眯的看向烛墨,面带着笑容上前替龙太子解开束缚。 烛墨眉头微皱。 “太子殿下,您快离开此处吧,呆的太久堵塞经脉。” “龙族早已在天狱外等着,您快些回去吧。” “仙尊知晓您被迫签订主仆契约,才随那孽障攻上神界。仙尊念您身不由己,便网开一面愿您诚心改过,好好为神界效劳。” 神将笑眯眯的,看着他目光和善。 心里却琢磨着,传闻龙族喜欢收集宝贝,果然名不虚传。 打点他们这些神将,都是神界少有的宝贝。 烛墨眉宇压了压,看了眼林漠战神,对他点了点头,才抬步往天狱外走去。 龙王爷正吹胡子瞪眼的看着他。 “你行贿了?”他语气笃定。 龙王爷上前就狠狠一掌拍在他肩膀,拍的他气血上涌。 “你以为老子想行贿?你这个孽障,几次三番打上神界,真该让神界将你废修为重修,好好吃一吃苦头。” “若不是……若不是……” 烛墨眉头微佻,心中狐疑,竟有人能让固执的老头子犹豫? 龙王爷沉着脸,扭头恶狠狠道:“还不快随我回龙族!!” 烛墨脚步微顿:“我说过,再不回龙族。” 龙王冷笑:“是么?连龙主都不要吗?” 烛墨眉心一跳,猛地抬起头。 “什么龙主?” “龙族孕育出龙主了?不可能,从未听说!” 见龙王冷眼看着他,烛墨只得叹气:“罢了,我随你回一趟便是。权当看在龙主的面子上。”他看了眼凡间,总要去给朝朝,上一柱香。 还有阿梧的墓,许久不曾修缮,应当长满杂草了吧? 龙王沉着脸化作原形在空中腾飞,很快便回到灵海。 自从陆朝朝再次献祭,龙族便直接搬迁回灵海,回到久违的龙宫,龙王爷感动的热泪盈眶。 此刻龙族众人已经齐聚,瞧见烛墨回龙宫,纷纷朝他点头。 “哟,咱家叛贼回家了?” 烛墨脸色微沉,那人便撇撇嘴扭过头。 蚌精手中捏着个荷包在空中抛来抛去,她时常当做蹴鞠玩耍,外边已经隐隐破损。 “龙主在何处?为何不带出来?” “是哪位族人所孕育?” “孕育龙主极为艰难,几乎拿命换命。定要好好滋养那位孕育龙主的族人身体。”烛墨差点就当了爹爹,该懂的都懂。 “龙主,不在龙族。” “还不知道人家会不会还呢。”身侧有个小龙人苦哈哈说道。 “废话,龙主自然是我龙族的孩子,不待龙族在哪里?还不快去接回来。”烛墨不由问道。 “不是咱们族人所生。”龙王幽幽的叹了口气。 “你可还记得,曾经与你有过一段孽缘的凤族女帝?” 烛墨眉头微蹙,想起凤族女帝,心中又出现违和感。上次攻上神界时,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生下一对龙凤胎。女儿为凤主,儿子为龙主。一胎双生!” 龙王说着说着便一巴掌拍他脑袋上,打的烛墨脑子嗡嗡的。 “你这个蠢货,当初让你与她成婚圆房,你却非要娶那劳什子凡人。结果凡人命薄,无福生下我龙族宝贝,还丢了命!” “我不许你这般诋毁她!!别怪我不客气!”烛墨满脸戾气。 龙王语气一顿,眼底晦暗。 “哼,只能说你没福气。” “放着好好的凤族女帝不要,好好的龙主凤主成了别人的孩子。” “也不知凤族女帝到底与哪位族人有了夫妻之实,竟能一举生下两位主子。” “若不是那日神界大乱,无意中瞧见那孩子,咱们还被瞒着呢。” “明儿,咱们全族,便去凤族要人。” “那孩子是龙,怎能呆在凤梧上?” “那生来就是咱们龙族的孩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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